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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燕宫秋录

《燕宫秋录》

第三十九章 瞒天诡计,县主秘根

深秋冷雾笼罩宫阙,静芳殿内烛火幽幽,甄元嘉握着春禾费尽千辛寻访得来的多方证词,指尖冰凉。

此前她只隐隐猜疑平陵县主陆昭璎身世蹊跷,怀疑她是皇后与大理寺少卿谢允的私生女,可层层线索深挖到底,揭开的真相远比她预想的更加惊悚可怖。

皇城之内流传多年的旧事,人人记忆犹新。昔年九月,皇后温珣娰身怀身孕,帝后满心期盼,朝野上下皆静待皇儿降生。谁知没过多久,凤仪宫突传噩耗,皇后不幸胎停,腹中孩儿已然殒于腹中。

一时间六宫哀叹,皇帝频频亲临凤仪宫宽慰,怜惜皇后承受丧子之痛。漫长岁月过去,所有人都认定,皇后当年失去了腹中骨肉,这也是后来皇后格外怜惜孤女,收养远房姐姐之女的缘由。

可甄元嘉如今方才知晓,所谓胎停,从头到尾都是皇后精心编排的一场大戏。

皇后腹中胎儿安然足月,顺利诞下一名女婴,正是如今时常出入凤仪宫的平陵县主陆昭璎。

早在待产之前,温珣娰便已经筹谋周全。她暗中派人寻访民间,寻到一户人家,那户妇人诞下男婴,婴儿落地不久便不幸夭亡。皇后暗中遣人将男婴遗体悄悄送入宫中备用。

分娩当夜,凤仪宫内外严加封锁,心腹宫人寸步不离。女婴陆昭璎降生之后,即刻由信任之人连夜送出皇城,安置在郊外隐秘的私家庄园抚育。而后皇后对外摆出那具夭折男婴的尸身,对外宣称便是没能保住的皇嗣,依照规制简单下葬,彻底蒙蔽所有人的耳目。

陆昭璎本不该来到世间。

当年皇后心中藏着长远算计,她想要一名血脉相连的至亲,一枚能够牢牢掌控、供自己驱使的棋子。正因如此,她才执意孕育骨肉。只是孩子生父乃是外臣谢允,若是这名孩儿在皇宫长大,年岁渐长,容貌神态难免酷似谢允,日久必然惹人猜忌。一旦私情暴露,不止她中宫之位倾覆,谢允也难逃杀身之祸。

风险迫在眼前,温珣娰便想出这一出瞒天过海之计。

假装胎停丧子,既能博取皇帝怜悯,赢得宫中众人同情;又能顺理成章将亲生女儿安置宫外,避开皇宫重重耳目。

等到两个月之后,丧子的风波逐渐淡去,她再对外放出消息,声称自己远房姐姐夫妇亡故,留下孤女无依无靠。她恳请陛下恩准,将孤女接入京中,册封为平陵县主。

对外,陆昭璎是皇后的外甥女,依着辈分恭恭敬敬唤她姨母。这般说辞摆在明面上,所有人只会当皇后顾念外戚亲情,悉心照料亡亲遗孤,再也不会有人无端揣测县主的真实来历。

一桩埋藏数年的秘事,清晰铺展在甄元嘉眼前。

甄元嘉缓缓闭上双眼,胸中翻涌着无尽寒意。

王意棠因情恨痛下杀手,害死她的四皇子赵璞;皇后洞悉一切凶案,却冷眼旁观,坐视稚子殒命,只为坐观嫔妃相争稳固中宫。如今她又掌握皇后欺君罔上、私藏私生女的惊天罪证。

两重心仇一并压在心头,恨意寸寸生根。

春禾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低声问道:“娘娘,真相已然确凿,我们要不要整理全部证词,寻时机上奏陛下?”

甄元嘉睁开眼眸,眸光沉冷如水:“不可操之过急。皇后筹谋十数年,布置周密,心腹众多。谢允执掌大理寺,手握刑狱大权,必定倾力庇护皇后。若无万全时机贸然发难,稍有不慎,我们便会落得诬告重罪。”

她望向窗外,秋风卷起枯枝落叶。

“王意棠谋害璞儿的证据,皇后私藏陆昭璎的秘辛,皆是我手中的筹码。她们欠我的,我会一一讨回来。”

与此同时,凤仪宫内。

温珣娰收到暗线回报,得知宁妃持续打探陆昭璎的出身,心头隐隐不安。

侍女忧心忡忡:“娘娘,宁妃追查不休,倘若她真的查出当年的内情,后果不堪设想。不如我们提早设法压制?”

温珣娰端起茶盏,指尖微微收紧,面上依旧维持平静:“甄元嘉如今一心追查四皇子夭折一案,应当只是心生疑心。陆昭璎身份伪装多年,证人大多散落在外,想要集齐完整证据绝非易事。不必主动出手打草惊蛇,继续紧盯静芳院动向即可。”

皇后依旧笃定自己布局天衣无缝,万万想不到,甄元嘉已经勘破所有隐秘,复仇的计划正在暗中缓缓成型。

郊外庄园之中,陆昭璎尚不知晓自己的身世乃是一场巨大骗局,依旧按照皇后的吩咐,时常入宫请安,扮演着孤苦无依的县主。

秋风呼啸穿过朱红宫墙。

十数年瞒天诡计浮出水面,宁妃手握两大致命秘辛。丧子之痛难以释怀,她一边等待时机揭发王意棠,一边暗中筹谋,打算向冷眼旁观的皇后,掀起一场惊天风暴。

【第三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