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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怜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冲着他勾了勾手指。
王橹杰走过去在她脚边坐下伏在她膝头,温怜垂眼,苍白的脸上唯有嘴唇是殷红的,像地狱里爬出来的艳鬼,终于得见天日。1
男鬼牛逼!
她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头。
“好狗狗。”

王橹杰蹭了蹭发出一声呜咽,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怎么进来的?”


“你家的密码一直是你的生日,没有换。”
王橹杰仰起脸,泪眼朦胧,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落在她的裤子上。

“我好想你。”
温怜的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他顺从着唇瓣微张,舌尖若隐若现,任君采撷
“哭了?装得挺像。”

王橹杰没有辩解,只是看着她,泪又掉了一颗下来。
这一次他连眨都没眨,就那么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生得好看,哭起来更添几分破碎感

“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会拿眼泪来装可怜的人吗?”
“你不是吗?”

温怜擦掉那滴泪,把指腹凑到他眼前,被他含住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小狗磨牙,不痛就是有点痒痒的

“你骗我。”
“骗你什么了?”

温怜抽回手,嫌弃的在他衣服上擦了擦,王橹杰的目光追着那根手指看了会,才慢慢抬起来对上她的眼睛。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不再和他们见面。”
听着他话里不满的控诉,温怜心里有些好笑,说他笨还真是笨了,这种承诺又怎么算的了数。
承诺只在爱的时候作数,更何况人最喜欢在感情最浓烈的时候说些完不成的承诺了。
“王橹杰,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前男友?还是…那条被我遗弃的小狗?”

她俯下身鼻尖相碰,呼吸交缠,他的瞳孔在她的逼近中骤然放大。
王橹杰的睫毛颤的似濒死的蝴蝶,泛白的手指攥紧了她的裤脚

“……汪汪。”

“妈妈…我不是你的乖孩子了吗?”
王橹杰很少那么叫她,恋爱时也只是在床上调情用,没想到分手后他还用得这么顺口。1
上面两条我真的像看见鬼了一样
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叫她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
温怜躺在沙发里看悬疑小说,午后的阳光从纱帘透进来,暖洋洋的。
王橹杰画完画从卧室出来像没骨头一样趴到她身上,脸埋在她小腹。
温怜用叉子戳一颗草莓,没管他,他趴了一会忽然闷闷的开口

“妈妈。”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小腹,温怜垂眼只看到毛茸茸的脑袋,他的耳朵红透了,喊的却很坦然。
那时候她没问他为什么这样叫,只觉得可能是画了一整天画画傻了,或者就是单纯想撒娇。
她摸了摸他的脑袋,叉了块水果喂到他嘴边。
后来她发现,他只有在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才会这样
这个称呼似乎带着很奇异的亲密感,就好像他把自己全部的主宰权都交到她手里。
温怜起初觉得新鲜,后来就慢慢习以为常了。
还是这么乖,分开这么久,都说时间会冲淡一切,可对王橹杰来说,时间只是让他在泥潭里陷得更深了些。
怎么还是揪着那点可怜的道理不撒手呢,还真是可爱。
温怜叹口气,语气放软了些
“好吧,那我失约了,怎么办呢?”

“你要惩罚我吗?”

王橹杰愣了一瞬,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亮亮的,他慢慢直起身,笑从唇角漾开

“嗯!”
他握住她搭在膝头的手,十指扣紧,把她的手背贴在自己脸颊上。

“就罚对我很坏很坏的妈妈……”

“再多喜欢我一点,好吗?”
王橹杰垂下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细密的吻落在手背,嘴唇擦过腕间那跳动的脉搏。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银色的链子,末端坠着小小的十字架。
那是两人一起去逛街时买下的

“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王橹杰的声音很轻,似祷告又似忏悔,把链子绕在自己腕间,泪还挂在睫毛上。

“怜怜,可怜可怜我吧。”

“我只是……太爱你了。"
这句话从他口中呢喃而出,更像是认罪,十字架贴在他瘦削手腕晃荡,无声的宣判着。
他又闭了闭眼,睫毛上的泪珠落进自己的衣领里。
教堂里终于传来回声,他跪在她脚边,如信徒跪在神龛前,不敢抬头看神明的脸。
怕自己卑劣的欲望被那洞悉一切双眼看穿,可他又不可控的想抬头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我已被思念折磨得不成人形,却还妄图用这点虔诚换取你片刻垂怜。
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怜怜。
你是我的来路,亦是我唯一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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