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海城大学,灯火璀璨,人声鼎沸。
一年一度的校庆晚会如期举行,操场摆满荧光灯牌,晚风裹挟着少年少女的欢声笑语,热闹得近乎盛大。
温知予换了一身干净的米白色针织裙,长发温柔垂落肩头,眉眼清丽安静,站在喧闹人群里,像一抹不染烟火的白。
她出门前犹豫了很久。
沈砚辞那晚的偏执低语还在耳边回响——
「要么推掉约会,要么别让我看见你靠近别人。」
可她已经答应了江叙。
她不想做言而无信的人,更想借着这次机会,彻底斩断心底对沈砚辞的执念。
她想证明,自己可以拥有正常、干净、不沾禁忌、不见不得光的感情。
傍晚七点,晚会正式开场。
江叙准时找到她。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身姿挺拔温润,眼底带着温柔笑意,自然地走到她身侧。
“知予,等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温知予轻轻摇头。
江叙很体贴,怕她站着累,提前给她占了靠前的位置,递来温热的奶茶,替她挡住拥挤的人流,分寸恰到好处,温柔又坦荡。
周围不少同学悄悄侧目。
郎才女貌,安静温柔,站在一起格外般配。
“你们看!江叙学长真的好宠温知予!”
“全校最干净的一对吧,太配了。”
“听说学长追她很久了,今晚说不定要告白。”
细碎的议论声轻轻飘来。
温知予耳尖微热,下意识攥紧手里的奶茶杯,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暗处好像有一道沉沉的视线,牢牢锁着她。
冰冷、偏执、带着沉沉的醋意,无处不在。
可她抬头环顾四周,人山人海,光影交错,根本找不到那道目光的来源。
她只能告诉自己,是她心虚,是她想太多。
沈砚辞那么忙,不可能来学校看晚会。
——
舞台灯光绚烂流转,节目轮番上演。
江叙一直安静陪在她身边,话不多,却事事细心。
会替她拨开吹乱的发丝,会在人群拥挤时轻轻护着她的肩,会记得她不喝太甜,特意选了低糖奶茶。
温知予心里很安稳。
如果没有沈砚辞,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喜欢上这样干净温柔的人。
晚会临近尾声,所有人都在等待最后的烟花秀。
操场灯光渐暗,四周只剩下细碎荧光点点。
江叙忽然侧身,认真看向身侧的少女。
夜色温柔,晚风轻轻。
他眼底盛着坦荡又真挚的喜欢,声音清和认真。
“知予,我有话想跟你说。”
温知予心头一跳,下意识抬眸看他。
“我喜欢你很久了。”
江叙的告白干净直白,没有半分暧昧拉扯,光明正大,坦坦荡荡。
“从大一初见,我就注意到你。你安静、温柔、懂事,明明很软,却总是习惯性逞强。”
“我想照顾你,想光明正大喜欢你。”
“温知予,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
晚风骤停。
周遭喧嚣仿佛瞬间褪去。
温知予僵在原地,心跳紊乱。
眼前是最好的、最适合她的、所有人都祝福的光明爱恋。
只要点头,她就能彻底摆脱禁忌泥潭,做回普通大学生,拥有阳光坦荡的人生。
可她心口,密密麻麻全是愧疚与慌乱。
因为她清清楚楚知道——
她的心,早就脏了。
早就偷偷沦陷在那段不能见光、名为兄长的禁忌爱恋里。
她配不上江叙的干净纯粹。
“学长……”温知予唇瓣微颤,艰难开口,“对不起。”
“我不能答应你。”
江叙眼底的温柔微微滞住,却没有半分难堪,只是轻声问:“是因为,你心里有人了?”
温知予浑身一震。
连外人都看得出来。
她的心,从来不属于光明。
她低头,鼻尖发酸,轻轻点头:“嗯。我有喜欢的人。”
纵然不能说、不能爱、不能公开。
纵然这段喜欢罪孽深重、禁忌扭曲。
可她骗不了自己。
江叙沉默两秒,依旧温柔浅笑:“没关系,我不遗憾。至少我勇敢告诉你我的心意。”
“我还是可以做你朋友,随时可以找我。”
少年温柔大度,体面收场。
可就在这一刻——
操场最幽暗的树荫深处。
一道修长挺拔的黑影,缓缓站起身。
沈砚辞站在暗处,眼底漆黑无波,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他从头到尾,看完了全程。
看江叙温柔护她,看江叙深情告白,看她慌乱无措,看她低头轻声拒绝。
唯独最后那句「我有喜欢的人」。
像一把火,瞬间燎原烧遍他五脏六腑。
五年隐忍克制、五年暗无天日的暗恋,在这一刻,尽数值得。
她不接受别人。
她心里有人。
那个人,只能是他。
——
烟花骤然升空!
漫天星火炸开在夜空,流光璀璨,照亮整片操场。
所有人仰头惊叹,目光沉醉。
唯独温知予,脊背瞬间发凉。
一道强势、压迫、熟悉到让她战栗的视线,穿透烟火光影,直直钉在她身上。
她猛地转头。
穿过层层人群、穿过漫天绚烂烟火。
她看见了树荫下的男人。
沈砚辞穿着一身黑色长款外套,身姿挺拔冷冽,立在明暗交界处,眼底沉沉幽暗,看不出情绪。
他不知站在那里多久。
风吹起他衣角,孤寂又偏执,眼底翻涌着隐忍的疯戾与占有。
四目相对的瞬间。
温知予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下一秒。
沈砚辞抬步。
穿过喧闹人海,一步步朝她走来。
所有人都在看烟花,唯独他,眼里只有她。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慌乱的心尖上。
江叙也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往前半步,轻轻挡在温知予身侧,警惕看着走近的男人。
陌生、强大、气场骇人。
“请问你是?”
沈砚辞停在两人面前。
居高临下,淡淡扫过挡在她身前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他没有看江叙。
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着脸色发白的温知予。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知予,回家。”
简单两个字,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江叙皱眉:“这位先生,晚会还没结束,知予还想再看一会儿烟花。”
沈砚辞终于侧眸,淡淡看向他。
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留她?”
他语气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宣示主权。
“她该回的家,从来不是你能留的地方。”
话音落下,他直接抬手。
越过江叙,精准扣住温知予纤细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牢牢禁锢,不容挣脱。
温知予指尖冰凉,浑身僵硬,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所有人都在看烟花。
可她知道。
此刻所有喧嚣热闹,都与她无关。
她又要被他带回那片只有他的、禁忌幽暗的世界。
“沈砚辞……”她小声颤着音,哀求般看他。
他垂眸,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偏执温柔,俯身凑近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刚刚拒绝他,很乖。”
“奖励你,跟我回家。”
——
他不顾旁人目光,直接牵着她穿过瞠目结舌的人群。
江叙僵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腕,看着少女被动跟随的背影,心底骤然了然。
原来如此。
原来她心里的人,是这位。
是她口中那个,绝对不可能、绝对禁忌的“家人”。
烟花还在漫天盛放。
可温知予的世界,彻底安静、彻底暗沉。
她被沈砚辞一路牵到僻静的停车区。
黑色宾利静静停在夜色里。
坐进车内的瞬间,车门落锁。
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光亮、所有喧嚣、所有人间分寸。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和铺天盖地的占有。
沈砚辞转头看向她。
眼底不再克制。
五年隐忍,今晚尽数破笼。
“知予。”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她手腕被攥出的淡红痕迹,嗓音沙哑暗沉。
“刚刚那句——你有喜欢的人。”
“说的是我,对不对?”
温知予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透。
无处可藏,无处可躲。
烟花透过车窗落在他俊美偏执的脸上,明明是最绚烂的光景,他眼底却只剩她一人。
她终于再也撑不住。
轻轻点头,声音哽咽细碎:
“……是你。”
一语落地。
沈砚辞俯身,骤然逼近。
距离彻底归零。
他望着她泛红湿润的眼眸,隐忍五年的心动,在此刻,彻底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