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瑟摸了摸架子上的吉服。
花颜笑道:“太子殿下特意寻了江南最顶级的绣娘,纹样都是最时兴的,公主要试试吗?”
璟瑟并未接话,将目光落在了另一件吉服上。不必多说,看这风格便知是阿玛送的。她笑着摇了摇头。
晴儿凑过来,“就穿这件吧,今儿是你生辰,隆重些才好。皇伯伯瞧见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璟瑟觉得太过高调,让人将阿兄送的那件取了下来,又柔声道:“这套鎏金点翠头面倒是和阿兄送来的吉服挺配。”
晴儿明白璟瑟的心思,掩嘴轻笑,“这样皇伯伯和二哥哥心里都能平衡点儿。”
璟瑟扬了扬眉,乖乖地站在那儿让宫女给自己更衣。
目光落在晴儿身上,发现她今日打扮得很是素净。
贤檀不喜奢华,璟瑟并未戳破晴儿的小心思,只道:“听阿兄说,他们昨夜就入京了。”
晴儿抬眸,又很快低下头去。
璟瑟见状又故意提起十岁那年阿玛额娘特意出宫去清心寺给自己求的手串。
“虽开过光,但许久未戴了,还是劳烦庙里的师父诵经加持后再戴吧。”
璟瑟吩咐花颜去将手串起来。
“伽南香福寿十八子手串?”晴儿轻哼一声,“你一直不肯拿出来戴,我到现在都还未见过呢。”
手串装在一个红色的祈福袋里,右下角还绣了“清心寺”三个字。
晴儿明白璟瑟的意思,却迟迟没有伸手接过来。
原想着远远见他一面便知足了,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去吧。”璟瑟柔声道。
哪怕见上一面也是好的。
一人在深宫,一人在佛寺,俩人之间不仅仅隔了一道宫墙。
“人是阿兄请进宫的,就算传入他耳里,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我明白二哥哥的意思。”
说罢,晴儿拿着手串就跑了出去,片刻又跑了回来,认真道:“璟瑟,谢谢你。”
璟瑟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坐到梳妆台前任由婢女折腾。
花影快步走了进来。
察觉到花影神色不对劲儿,花颜立马将殿里的婢女都打发了出去。
等人都出去后,花影才压低声音道:“午后有一群训练有素的人穿着常服往临安府的方向去了。”
“是谁的人?”璟瑟还算冷静,低声道:“难道阿兄还是起了疑心?”
花影颔首,“还在查。”
“永琪就算能查到小燕子离开了大理,也不会查到她的下落。”璟瑟缓缓起身,自言自语道:“到底会是谁?”
“今日是您生辰,咱们就别想这么多了。”花颜笑道:“兴许只是个误会呢。”
花影侧目看向花颜。
花颜立马道:“花影姐姐,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
她只是不想公主为此事烦忧。
花影也不想公主忧心,便顺着花颜的话道:“或许只是个误会。”
但自己的判断是肯定不会有错的。
那群人就是冲着临安府去的,花燃和小燕子前脚刚去临安府,这群人后脚就跟上了。
事情定然没这么简单。
璟瑟也没有大意,决定先去阿兄那里打探一番。
“若真是阿兄的人倒也没什么。”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顺藤摸瓜,查到芳华阁是她的产业。
花颜歪了歪头,低声道:“公主是担心那些人是冲着还珠格格去的?”
璟瑟暗声叹气,都出院子里,又倒回来照了下镜子。
“美吗?”她问花颜。
花颜使劲儿点头,“这世上没人比公主更美了。”
璟瑟闻言一愣,“你是魔镜吗?”
花颜歪了歪脑袋,没有听懂公主在说什么。
“公主从小就美。”筠姑姑快步走了进来,笑道:“轿辇在宫门口候着呢,公主移步吧。”
璟瑟转身朝外走,还不忘对筠姑姑道:“命妇们此刻都在御花园陪着额娘喝茶赏花呢,姑姑去额娘身边伺候吧,不必跟着我了。”
筠姑姑福身应是,送璟瑟到宫门。
宫门口,数十名太监宫女分列两旁,中间停着一顶明黄色轿辇。细看才发现,上面雕着五爪金龙。
花颜惊呼出声,“龙辇!”
“都跟在公主身边这么久了,还是咋咋呼呼的。”筠姑姑笑着看了花颜一眼,将璟瑟扶上龙辇。
随着一声起轿,一众宫女手捧香炉、团扇,紧紧跟随。
春风柔和,送来一阵清淡花香。
经过御花园时,璟瑟抬了抬手,轿辇便停下来了。
璟瑟坐在轿辇上,视线要好些,将园里的景色都收在眼底。
花颜也踮了踮脚,朝那面望去,“官眷们都入宫了,热闹得紧呢。公主要过去坐坐吗?”她偏了偏脑袋,又接着道:“怎么没瞧见皇后娘娘呢?”
璟瑟也找了一圈儿,确实没有看见额娘身影,悠悠道:“想来是更衣去了。”
“崔小姐今儿可真好看。”花颜扬了扬唇,忍不住又看了两眼。
璟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一群贵女正在池边喂鱼嬉戏,为首的便是太傅的孙女崔韫玉。她自幼与太子相识,并立下婚约,是璟瑟的准嫂嫂。
察觉到公主的视线,花颜缓缓转过头来,谄媚道:“当然还是公主最好看啦。”
璟瑟轻哼一声,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崔韫玉似有所感,朝着璟瑟这边的方向看过来,又不动声色转过头去,连忙找了个借口脱身。
为避开人群,她特意绕了一圈,又派了身边的小厮给璟瑟递了话。
花颜蹙了蹙眉,低声道:“什么话非得现在说呀。”还让公主等着。
“公主,要不去亭子里坐坐吧?”
“不了,阿兄还等着我呢。”璟瑟抬眸,崔韫玉已经到廊下了。
或是怕璟瑟久等,她走得很快。
片刻便来到璟瑟跟前,“给公主请安,公主万福金安。”
“崔姐姐客气了。”璟瑟看了花颜一眼,示意她将人扶起来,又接着道:“宫宴还早,崔姐姐跟我一道去东宫坐坐吧。”
崔韫玉点头应是,花颜自觉地给她让了位置,站到了轿辇的另一边。
路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
每逢年过节,崔韫玉都会进宫小住两日。之前璟瑟在清心寺时,她也没少往京郊跑,不是带吃的便是带穿的。
和璟瑟还算亲近。
“不知芳华阁最近是有什么喜事,平日里最难买的缂丝罗近日居然不限量了。”
璟瑟笑容短暂地凝滞了一下,又很快如常。
崔韫玉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又接着道:“也真是奇怪,这都不限量了,左都御史府还派人去临安府做甚?京城不有现成的料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