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怜月被禁足偏院之后,长乐宫终于彻底清净下来。
宫里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如今的安平公主慕容紫涵,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耳根软、易轻信、被人拿捏的娇憨小姑娘。
谁若是敢招惹公主,便是招惹整个皇室,招惹陛下皇后,还有五位护短护到极致的皇子殿下。
几日休养下来,慕容紫涵的身子彻底痊愈,脸色恢复了往日的白皙娇嫩,眉眼澄澈灵动,银紫色的长发衬得她贵气无双,愈发像个被精心呵护的金枝玉叶。
这些日子,全家的宠爱源源不断,将她包裹得暖意融融。
皇后柳知微日日亲自过来陪她用膳、闲谈,怕她大病初愈心绪不佳,搜罗全宫的新奇玩意儿哄她开心。
帝王慕容曜更是隔三差五便来长乐宫坐坐,放下朝堂万机,静静陪着自家小公主闲坐,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五位皇兄更是轮番打卡,日日不缺席。
大皇兄慕容瑾渊会将宫中趣事、朝堂趣闻讲给她听,耐心教她分辨人心善恶,护她往后不被奸人蒙骗。
二皇兄慕容瑾言每日带新的诗书画卷,陪着她写字作画,将世间所有风雅温柔尽数赠予她。
三皇兄慕容瑾冽特意让人打造了小巧精致的护身银铃,挂在她腰间,一旦遇危,铃声一响,他千里必达。
四皇兄慕容瑾风带着她逛遍御花园,摘花逗鸟,骑马游园,把所有轻松快乐都捧到她面前。
五皇兄慕容瑾糯寸步不离黏着她,姐姐长姐姐短,软糯乖巧,是她最贴心的小跟班。
慕容紫涵沉溺在满门温情里,心底的寒意一点点被融化,前世刻骨铭心的伤痛,也渐渐被现世的温暖抚平。
她暗暗庆幸,幸好她回来了,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暖风和煦。
慕容紫涵坐在长乐宫的庭院凉亭里,慵懒靠着软榻,听着五皇兄奶声奶气念书,眉眼松弛,岁月安然。
就在这时,宫人上前躬身禀报:“公主,沈家公子沈亦珩,在殿外求见,说是听闻公主大病初愈,特来探望。”
听见这三个字的瞬间,慕容紫涵眼底所有的温柔笑意,瞬间寸寸褪去。
沈亦珩。
前世毁她家国、杀她至亲、骗她一生的罪魁祸首。
那个披着温文尔雅外皮,内里野心滔天、阴狠毒辣的伪君子。
前世的这个时候,正是他听闻她落水生病,第一时间入宫探望,温柔细语,百般关怀,一点点俘获了年少懵懂的她。
那时的她,被苏怜月挑唆得与家人心生隔阂,满心委屈无人诉说,偏偏遇上看似温柔体贴的沈亦珩。
他耐心倾听她的抱怨,顺着她的心思,哄她开心,让她误以为这世间唯有他懂她、疼她。
殊不知,从初见那一刻起,他所有的温柔皆是算计,所有的亲近全是图谋。
他图的,是大启皇室的权势,是她嫡公主的身份,是皇室倾尽所有的扶持。
最终,他如愿以偿,登高夺权,屠尽她满门,让她惨死冷宫。
时隔一世,再次听见这个名字,慕容紫涵心底只剩刺骨的冷意与滔天憎恶。
一旁的五皇兄慕容瑾糯立刻皱起小眉头,气鼓鼓道:“沈亦珩是谁?我们不见他!姐姐不喜欢陌生人!”
慕容紫涵抬手轻轻摸了摸五弟的脑袋,眼底冷意收敛,嗓音清淡疏离:“不必让他进来,就说我身子未愈,不便见客,让他回去。”
宫人应声退下。
只是话音刚落,一道温润清朗的男声便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有礼。
“公主大病初愈,本不该叨扰,只是臣心中挂念多日,冒昧等候,只求远远见公主一面,便心满意足。”
沈亦珩一身青衫白衣,身姿俊秀,眉目温柔,端的是一副翩翩世家公子模样。
他刻意收拾得清雅绝尘,脸上带着温柔谦和的笑意,目光深情温柔,直直落在亭中少女身上。
这般温润模样,足以让京城无数贵女心动痴迷。
前世的慕容紫涵,便是这般一步步沦陷。
可此刻,慕容紫涵只觉得无比讽刺恶心。
她连眼神都懒得分给对方,侧身避开他的视线,淡淡垂眸,语气疏离至极:“沈公子有心了,但本宫乏累,不便待客,请回吧。”
她的态度冰冷又陌生,没有半分往日的娇俏亲近。
沈亦珩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往日的慕容紫涵,见他前来,定然眉眼弯弯、满心欢喜,恨不得时时与他相处。
不过一场落水大病,她怎会变得如此冷淡疏离?
他压下心底诧异,依旧维持温柔模样,缓步上前,语气温柔:“涵儿妹妹,我知你前些日子受惊受苦,心中愧疚万分,特意带了静心安神的药材与上好的玉佩,只求为妹妹压压惊。”
他说着,便要上前靠近凉亭。
就在此时,几道凌厉的身影瞬间挡在亭前。
四位皇兄不知何时尽数赶来,身姿挺拔,气场凛冽,牢牢将沈亦珩隔绝在外。
大皇兄慕容瑾渊眉眼冷沉,储君威压扑面而来,字字冰冷:“沈公子自重,公主倦怠,岂容你随意惊扰?”
二皇兄慕容瑾言褪去温润,眉眼覆霜:“公私分明,男女有别,公子频频私闯公主寝宫庭院,不合规矩。”
三皇兄慕容瑾冽手握腰间佩剑,眸光凛冽如刀,杀气隐隐外露:“离我妹妹远点。”
四皇兄慕容瑾风挑眉冷笑,少年意气尽数化作凌厉:“我家涵儿不想见你,听不懂?”
四位皇兄齐齐护在身前,气场全开,压迫得沈亦珩连连后退,脸上的温柔笑意彻底僵住。
他万万没想到,素来对他亲近依赖的公主,今日避他如蛇蝎,更是引得四位皇子齐齐针对他。
尤其几位皇子的眼神,冰冷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仿佛早已看透他的心思。
沈亦珩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行维持体面,拱手低声道:“各位殿下误会,臣只是真心探望公主,绝无恶意。”
“无需你的真心。”
软糯却清冷的女声缓缓响起。
慕容紫涵缓缓抬眸,目光澄澈淡漠,直直看向沈亦珩,字字清晰:“沈公子往后不必再来了。你我本就无甚交情,往后亦无需往来。”
一刀两断,干净彻底。
沈亦珩脸色瞬间发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慕容紫涵懒得再看他失态模样,轻声道:“四哥,让人送沈公子出宫,以后不许他再踏入长乐宫半步。”
“是!”
侍卫立刻上前。
沈亦珩进退两难,难堪至极,最后只能在一众冰冷视线中,狼狈离去。
看着他落寞离开的背影,慕容紫涵心底毫无波澜。
前世的债,她会慢慢讨。
前世的错,她绝不再犯。
从此,渣男陌路,邪不沾身。
她的身边,只需至亲相伴,岁岁安然,日日圆满。
五位皇兄看着自家妹妹通透冷静的模样,心底满是欣慰与疼惜。
他们的小姑娘,真的彻底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