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华倾泻在清瑶仙宗的群山之间。
山风穿过松林,卷起一阵淡淡的草木清香,只是这份安宁之下,暗流早已汹涌翻涌。
灵汐独坐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佩戴的护身玉佩,心底纷乱难平。凌晚白天的那番话一遍一遍在耳畔回响,她不愿相信朝夕相伴的师兄师妹会蓄意加害自己,可心底那一丝莫名的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若是一切都是假的,那便是她误会了同门;可倘若所言非虚,今夜后山便是一场死局。
几番挣扎过后,灵汐终究还是决定赴约。她想要亲自印证真相,也不愿一直活在无端的猜忌之中。
待到子时将近,灵汐换上一身素色长裙,悄无声息离开居所,朝着后山灵泉走去。
山道曲折幽深,两旁古木参天,月色被枝叶切割成斑驳碎影。
凌晚隐匿在暗处,不远不近地跟随着她。她并不打算直接出手替少女了结一切,有些真相,唯有亲眼看见,才能彻底击碎心中的执念与幻想。
后山灵泉藏在断崖之下,一汪清泉氤氲着乳白色的灵光,乃是清瑶仙宗滋养灵力的宝地。平日里少有弟子前来,今夜更是寂静无声。
灵汐缓步走到泉边,四下张望。
周遭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她稍稍松了一口气,心底暗自思忖,或许真的是那位陌生道友多虑了。
可就在这时,两道流光骤然从密林之中掠出,落在灵汐身前。
正是云宸与苏怜儿。
二人脸上早已没了往日温和亲昵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贪婪阴狠。
苏怜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师姐,你果然来了。我们还怕你胆小不敢赴约呢。”
云宸负手而立,白衣依旧飘逸,眼底却毫无半分温情:“灵汐,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再伪装下去。你的九天灵韵太过耀眼,留在你的身上实在可惜。若是交由我与怜儿,便可助我们突破桎梏,飞升上界。”
灵汐浑身一震,往后退了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二人:“为什么?我们一同修行数百年,同门之情在你们眼中就这般一文不值?”
“情谊?”云宸嗤笑一声,“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争夺,机缘至宝能者居之。你天生拥有九天灵韵,本就是天大的机缘,可你心性太过纯粹,根本不配拥有这份力量。”
苏怜儿缓缓抬手,掌心凝聚起幽暗的禁制之力:“师姐,乖乖交出灵韵,我们尚可留你一条残命。若是反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二人一前一后朝着灵汐夹击而来。
法阵悄然铺开,淡黑色的光纹封锁住整片灵泉山谷,断绝了她逃走的退路。禁制之力死死压制住灵汐的灵力,她本身修为虽然不俗,却猝不及防陷入包围,一时间节节败退。
灵汐心中一片冰凉,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
那些日复一日的关怀陪伴,那些温柔体贴的叮嘱,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巨大的悲伤与愤怒席卷而来,她强忍泪水催动灵力抵抗,可在二人联手之下,很快便落入下风。
就在苏怜儿的魔爪即将触碰到她眉心之时,一道素白身影自夜色之中缓步走出。
凌晚站在月光之下,眸光清冷淡然。
“算计旁人本源,谋害同门,清瑶仙宗的弟子行事,倒是令人大开眼界。”
云宸脸色骤变,方才心神全都放在灵汐身上,竟丝毫没有察觉到还有第三人藏在暗处。
“你是什么人!竟敢插手我宗门私事?”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凌晚轻轻抬手,无形的力量瞬间击溃了笼罩山谷的黑色法阵,困住灵汐的禁锢顷刻间消散无踪,“只是今日这场夺取灵韵的好戏,我恰好不想让你们如愿。”
苏怜儿又惊又怒,扬手甩出数道毒针直刺凌晚面门。
可那些凌厉的暗器在靠近凌晚身前三尺之时,便如同撞上无形屏障,尽数坠落在地。
凌晚抬眼看向二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欠下的算计与伤害,不必等到来日再清算。今日,就在此地了结。”
云宸心知遇上了强敌,眼神狠厉,拉着苏怜儿并肩而立,准备拼死一战。
灵汐站在一旁,怔怔看着凌晚的背影,心底百感交集。过往的天真彻底破碎,而在她跌入绝望深渊的这一刻,是这位陌生的道友出手护住了她。
灵泉边的夜风骤然凛冽,一场大战已然无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