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承恩说完就把视线移开,开始整理今天的药品清单。
不过他耳朵尖上有一层极淡的红,不太确定是炉火映的,还是别的什么。

“余承恩好感度 +6%,当前好感度:22%”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下来,远处的丧尸嘶吼声似乎比昨天更密了一些。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苏戚瑜把绷带余料收进急救包,拍了拍手上的灰,顺势在余承恩旁边的行军床上坐下。
余承恩正低头往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上誊抄今天的药品清单。
苏凑过去看了一眼。
字迹方正紧凑,和他这个人一样。
她也拿起一盒纱布帮忙清点,一边把数量报给他,一边随口问。
“对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看电影里演的,末日之后不是都会有个政府打造的总基地什么的,咱们是不是得往那边逃?”

余承恩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墨水洇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抬起头看着苏戚瑜。

“总基地确实存在。”
余承恩把笔搁下。

“官方叫它‘中央安全区’。在爆发初期,政府动用军队在北方建起来的,据说里面有完整的水电系统、食物生产线、疫苗研发中心。”
说着,他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一个月前,这里还能收到他们的无线电广播。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每天都有人收拾仅剩的家当,拖家带口往北方赶。”
“然后呢?”

苏戚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余承恩转回来,目光落在桌上那个破旧的收音机上。

“十天前,有一个从北边逃回来的人经过这里。他告诉我们,总基地早在一个半月前就沦陷了。”
苏戚瑜愣住。

“不是被丧尸攻破的,是内部暴乱。物资分配严重不公,底层幸存者被当成苦力使唤,医疗资源只供给高层和军队。有人在饮用水里投了毒,趁乱打开了西侧闸门。”

“闸门一开,外面的尸潮涌进去,里面的人出不来。那个逃回来的人说,他从西墙翻出来的时候,身后整个基地都在燃烧。”

“后来我们试过所有频率,总基地的无线电信号再也没响起过。”
安全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酒精炉的火苗在轻微地嘶嘶作响。
苏戚瑜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世界末日,不仅要面对没有人性的丧尸,还要对付勾心斗角的人类,太累了。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保持着哪怕是一点点的纯良,那都是可贵的。
“……所以你打算留在这里?”

苏戚瑜问。
余承恩把手电筒拧开,一道细长的光柱打在墙上贴的一张手绘地图上。
苏戚瑜这才注意到那张地图。
范围覆盖了周边大概几十公里,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红叉、蓝圈和几个箭头。

“这里虽然破,但位置偏,丧尸密度低,水源也还没断。”
他伸手点了点地图上安全屋的位置。

“与其往北去送死,不如先把这片区域彻底摸透。C区还有几个没搜过的仓库,东边农场据说有未污染的种子库。”

“如果能找到,就可以在屋顶搭温室。”
他收回手,突然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活一天是一天,但总得活得有点奔头。”
苏戚瑜看着他的侧脸。
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
这个人才二十几岁,一个人在这栋破楼里撑了三个月,搭档死了两个,总基地也没了,他还在画地图、找种子、规划屋顶的温室。
“行吧。”

苏戚瑜把手边清点完的药品清单推到他面前,语气恢复了苏家大小姐一贯的理所当然。
“那你的计划得算我一个。”

余承恩接过清单,低头核对了一遍,嘴角的弧度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知道了。”

“余承恩好感度 +4%,当前好感度:26%”
余承恩走到门口,检查了一遍铁丝网报警装置,又在门栓上加了一道铁链。
他转过身,手电筒的光从下往上打在他的脸上,轮廓显得比平时更深刻了几分。

“明天有两件事。”

“后山那条小溪的水流变小了,可能上游被堵了,得去疏通。”

“另外...”
余承恩语气郑重了半分。

“安全屋里现在的存粮大概够撑半个月,但如果我们打算长期驻扎,就必须在后山那边开辟一块种植区。”
他靠在门框上,右腿的伤让他微微把重心压在左腿上,但姿态并不狼狈,反而有几分悠闲。
“先修水。”

苏戚瑜毫不犹豫。
“没水别说种地了,咱俩喝水都成问题。开荒的事等水源稳定了再说。”

余承恩点点头,对这个决定显然没有任何异议。
他从工具架上取下一把折叠铲递给你,自己则背上了绳索和一柄短斧。

“后山那条溪我上次去过,路不太好走。明天跟紧我。”
------
清晨的山林笼罩在一层薄雾里,空气中满是湿润的泥土和腐叶混合的气味。
余承恩在前面开路,右腿的伤让他偶尔会停一下,但他的步伐节奏始终保持得很稳,还不时用短斧劈开挡路的枯枝。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苏戚瑜听到了水声,闷闷的,像被压抑的呜咽。
拐过一片倾倒的枯树,源头的情况一目了然。
小溪上游发生了小规模的山体滑坡,一堆混着碎石的泥土从山坡上塌下来,把原本两米多宽的溪道堵了个七七八八。
水流被截断了大半,只在淤泥堆的边缘冲开几道细小的口子,汩汩地往下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