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庆宫西院,桂花开得正好。
忆梦坐在窗下,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牛乳,腿上摊着一本《农桑辑要》——空间里那些书她不敢明目张胆看,怕被别人瞧见,只把《深宫谍影》藏在空间里,每天趁没人的时候溜进去看几页。
可今天她翻了没两页,目光就定住了。
书中有一页被折了角,上面写着一行字:惠妃为灭口,令心腹太监于腊月初三夜,将知情的洒扫宫女月儿推入御花园荷塘,伪作失足溺毙。
忆梦猛地合上书,飞快算了算日子——今天是腊月初二。明天晚上。
她放下碗就要往外跑,跑到门口又顿住了。她现在挺着两个多月的肚子,跑不动。她退回屋里,深吸一口气,把手心那枚印记贴在心口。
温热的,一下一下地跳。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你过来。你现在过来。我有急事。
掌心的印记忽然烫了一下,像是被人用力握住了。
不到两刻钟,院门被推开了。康熙快步走进来,袍角带风,身后跟着两个侍卫。他看见忆梦站在窗下好好的,松了口气,可随即注意到她脸色发白。
"怎么了?"
忆梦把他拉进屋里,关上门,压低声音:"惠妃明天晚上要杀人。"
康熙的眉头倏地拧紧了。
"朕知道惠妃有问题,已经在查她的人——"
"不是她的人。"忆梦打断他,"她自己亲自动的手。明天晚上,御花园荷塘边,一个叫月儿的洒扫宫女。她知道李贵人的事,惠妃要灭口。"
康熙看着她笃定的眼神,沉默了一瞬。他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只是点了点头:"朕让人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忆梦忽然拉住他的袖口:"你……别打草惊蛇。让月儿假装掉下去,暗地里护住她。惠妃见人死了,自然会放松警惕,后面的事才好查。"
康熙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指尖微微发白。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贴着她的掌心,两枚玉掌明珠碰在一起,温热的。
"你好好养胎。"他说,"这些事交给朕。"
忆梦松开手,看着他大步走出院门,背影消失在桂树影里。她慢慢坐回窗下,把手贴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低声道:"娘亲在帮你们阿玛查案子。你们两个乖一点。"
腹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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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夜里,御花园。
月儿提着灯笼走过荷塘边的碎石路。她刚满十四岁,在咸福宫做了半年的洒扫宫女,可前几日忽然被惠妃娘娘叫去问话,问她那夜在养心殿后角门看见过什么。她如实说了,惠妃娘娘笑了,说"好孩子,你做得很好"。
可这两天她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她。
月儿加快脚步,正要穿过石桥,忽然身后一阵疾风——一股大力推上她的后背,她整个人朝荷塘栽下去。灯笼脱手飞出,砸在石桥上"啪"地熄了。
然后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后领。
月儿惊魂未定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玄色劲装的侍卫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一手提着她,一手按住了另一个人的手腕。那个推她的人穿着太监的衣服,脸被月光照得惨白,正是惠妃身边的心腹太监王德全。
"你——"王德全刚要喊,侍卫一个手刀劈在他颈后,他软软地倒了下去。
月儿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侍卫把她扶起来,低声道:"别怕。皇上保你。"
荷塘边恢复了寂静。假山后,康熙负手而立,看着王德全被无声无息地拖走。他回头看了一眼毓庆宫的方向——桂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她连这个都知道。
他弯了弯嘴角,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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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咸福宫。
惠妃正坐在榻上喝茶,外面忽然传来太监通传:"皇上驾到——"
她手一抖,茶盏里的水洒了半杯。她连忙起身整衣,还没走到门口,康熙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侍卫和梁九功,梁九功手里捧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枚腰牌和一封信。
惠妃的笑容僵在脸上:"皇上这是……"
康熙在堂中站定,目光淡淡地扫过她:"王德全,你的心腹太监。三天前在御花园荷塘边,意图谋害洒扫宫女月儿。人赃并获。"
惠妃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下去:"臣妾不知皇上在说什么……王德全他、他也许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康熙从梁九功手中拿起那封信,展开,念道,"'腊月初三,月儿知悉李贵人夜入养心殿之事,须速除之。'落款是你的手印。"
惠妃"扑通"跪了下去:"皇上!那信是伪造的!臣妾从未写过——"
"字迹是仿的。"康熙把信放回托盘,声音不紧不慢,"可手印不是。朕让刑部验过了,是你常用来盖章的那方玛瑙印。"
惠妃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跪在地上,手指抠着金砖地缝,指甲劈了也没察觉。
康熙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头也不回道:"谋害宫人、买通太监、设计陷害大臣女眷——惠妃,你做的事,朕一件一件跟你算。"
他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惠妃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许久许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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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忆梦正坐在桂树下喝安胎药,院门被推开了。
康熙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他没说话,就看着她一口一口喝完了那碗苦药,然后把空碗递还给春杏。
"惠妃认了?"忆梦问。
康熙摇了摇头:"还没认。但王德全招了。从买通养心殿太监,到那夜轿子的路线,再到李贵人顶替——全是他一手操办,背后主使是惠妃。朕已经让人封了咸福宫。查清楚所有事之后,再定她的罪。"
忆梦点了点头,低头看着碗底残留的药渣,忽然叹了口气。
康熙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怎么?"
"没什么。"忆梦抬起眼看他,"就是觉得……后宫争宠,真的挺没意思的。为了一个男人,害来害去。"
康熙听出她话里有话,微微挑眉:"为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朕。"
忆梦瞥他一眼:"所以呢?"
"所以——"康熙握紧了她的手,"朕往后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你安安稳稳住在这儿,等孩子出生。朕把前朝后宫都肃清了,再给你一个交代。"
忆梦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掌心那两枚玉掌明珠贴在一起,温温的,像两团小小的火。
"那惠妃……你打算怎么处置?"
康熙的眼神冷了一瞬:"她害的人不止你和李贵人。朕查了她的旧案,这些年被她暗地里害过的宫女嫔妃不下五个。这次——"他顿了一下,"废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忆梦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她忽然想起《深宫谍影》里惠妃最终的结局——也是在冷宫里度过了余生。历史还是按它的轨道走了,只是中间多了她这个变数,替姐姐挡了那一劫。
她把头靠在康熙肩上,桂花的香气从头顶飘下来,甜丝丝的。
"我想姐姐了。"她小声说,"她婚期是不是快到了?"
康熙低头看她,怀里这个姑娘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脸蛋比在水月庵时圆润了些,眼睫垂着,安安静静的。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还有半个月。朕让人接她进宫来看你。"
忆梦在他肩上蹭了蹭,弯起嘴角:"这还差不多。"
桂树影里,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宫中晚钟的声音,一声一声,悠远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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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叶罗丽仙境·花蕾堡】
王默正趴在窗台上看天幕,看到康熙把惠妃废了那段,长长吐出一口气:"太好了!坏人终于被抓了!"
罗丽坐在她肩头,晃着腿:"那个惠妃娘娘好可怕,为了争宠害了那么多人。"
"不过现在好了,"王默握拳,"忆梦姐姐可以安心养胎了!两个宝宝!龙凤胎!"
建鹏在旁边喝着果汁,嘟囔了一句:"这皇帝还挺靠谱的嘛……查案查得挺快。"
舒言推了推眼镜:"根据天幕显示的时间线,从惠妃露出马脚到废黜,前后不过三天。说明康熙皇帝确实雷厉风行。"
王默忽然拍手:"那接下来是不是该办婚礼了?!忆梦姐姐要当皇后了吧!"
罗丽笑着飘起来:"不知道呢!我们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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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乾隆三十八年·御花园】
小燕子站在石桌上蹦:"惠妃被废了!被废了!坏人终于下线了!"
紫薇笑着拉她:"你小心点,别摔着。"
"摔不着!我高兴!"小燕子叉腰朝天上喊,"忆梦!你男人给你报仇了!你现在安心养胎!等宝宝生下来!"
五阿哥在旁边笑着摇头:"你比她本人还积极。"
"那当然了!"小燕子理直气壮,"我看了这么久的剧,早就是她们家娃的干——"她说到一半顿住了,"不对,我当不了干娘,两个时空不联通……"
她蔫了一下,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我在心里当!从今天起忆梦肚子里那两个就是我的干儿子干女儿!"
紫薇掩口笑:"你这干娘隔着上百年呢。"
"心意到了就行!"小燕子仰头朝天幕喊,"忆梦!你听见没有!你娃有人疼了!"
天幕上金光浮动,浮现一行字:
【惠妃废,咸福封。案件落定,只待花开。龙凤胎还有七个月降世,这期间——且看帝王如何宠妻。】
小燕子看完那行字,捂着心口"咚"地坐回石凳上:"七个月……还有七个月的甜宠日常可以看……"
紫薇笑着给她倒了杯茶:"慢慢看,不急。"
御花园里,夕阳把琉璃瓦染成金色。远处乾清宫里,乾隆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抬头看了一眼天幕上定格的画面——康熙握着忆梦的手,两个人并肩坐在桂树下,暮色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温软的纱。
他默默看了片刻,然后低头继续批折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