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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醉后一夜,被帝王宠上天

裕亲王府,绣楼外。

梁九功站在游廊拐角,第无数次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春杏端着食盒从里面出来,低着头快步走过。梁九功拦住她,压低声音:"二格格呢?"

春杏垂着眼帘:"格格身子不适,说是要静养,不让任何人打扰。已经两天没出屋了。"

梁九功皱了皱眉。皇上让他每日来裕亲王府"照看"二格格,可两天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他正想再问两句,忽然掌心那枚印记微微一凉——不,不是凉,是彻底没了温度。

梁九功愣住了。皇上今早特意嘱咐他留意手心的印记,若凉了就赶紧回宫报信。他拔腿就往宫里跑。

养心殿里,康熙正批折子。梁九功冲进来时他眼皮都没抬,可梁九功下一句话让他手里的朱笔"啪"地搁在了案上。

"皇上,印记……不热了。"

康熙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枚玉掌明珠安安静静的,朱红的字迹还在,可那股温热的、像握着一颗小心跳的感觉消失了。从那天她把印记印在他手上开始,这十五天来他一直能感觉到另一端的存在——热着,微微跳动,像在呼吸。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凉的。空荡荡的。像攥了一把水,攥着攥着就漏没了。

康熙盯着掌心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起身:"走,去裕亲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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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楼的门被推开时,屋里空无一人。

康熙站在忆梦的闺房里,四下看了一圈。梳妆台上的胭脂盒还在,案上的茶盏还有半盏凉透的茶,枕边暗格被打开过,里面的画轴和纸条不在了。他伸手摸了摸被褥——凉的,至少一整天没人睡过。

"人呢?"他的声音平淡,可梁九功听出了底下压着的冰碴子。

守门的丫鬟跪了一地:"奴婢不知……二格格两天前说不舒服要静养,不准人进去……今早奴婢送早膳时推门一看,人就不在了……"

康熙转身往外走。经过绣楼外的海棠树下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弯腰从落叶间捡起一样东西——一片桃叶。这个季节京城不该有桃叶。他把那片叶子握进掌心,慢慢收紧。

"传旨。城门各处严查,裕亲王府二格格忆梦,找到人后即刻报进宫。不许声张,不许惊动裕亲王。"

梁九功应声去了。

康熙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安安静静的印记。它不热了,可朱红的字迹还在,像是烙进肉里的疤,提醒他那夜不是梦,那个姑娘确实存在过。

他忽然攥紧了拳头。

她跑了。又跑了。这次连印记都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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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三十里,水月庵。

忆梦换了身素净的灰布衣裳,头发绾成一根简单的辫子,脸上连脂粉都没擦。她敲开水月庵的后门时,守门的老尼看了她一眼:"施主是……"

忆梦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是春杏帮她写的,落款是裕亲王府的管家,说府上二格格因姐姐出嫁心绪不宁,想来庵中清修数月,待姐姐婚期将近再回。

老尼接了信,又看了看忆梦苍白的小脸,叹了口气:"进来吧。后院有间空禅房,僻静,少人打扰。"

忆梦双手合十道了谢,跟着老尼绕过佛堂,走进后院那间小小的禅房。推开窗,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树荫遮蔽了大半个院子,安安静静的,连鸟叫都少。

她把包袱放在床上,坐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水月庵。那部剧里以丹躲避郑亲王的地方。她替姐姐挡了灾,如今她自己住进来了。命运绕了一大圈,还是回到了原点。

忆梦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低声道:"你乖一点。娘亲要在住这儿待几个月,等把所有事都办妥了,就带你出去。"

小腹里安安静静的,像是真的在听话。

她从灵泉空间里拿出那摞书,把《深宫谍影》最后几卷摊开在桌上,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那个幕后黑手的所有布局、所有棋子、所有时间线,她都一笔一划抄在纸上,连人物关系图都画了出来。

然后她缩回空间里,蹲在灵泉边问精灵:"你的屏蔽能维持多久?"

精灵坐在桃枝上晃着腿:"只要主人一直待在这个空间里,外面的感应就传不进来。可您要是出去了,屏蔽就会变薄,偶尔会漏一点。"

忆梦想了想:"够用了。我大部分时间待在庵里不出去,偶尔回去看看春杏就行。"

精灵歪头:"主人不打算告诉他怀孕的事吗?"

忆梦沉默了一会儿:"……现在不是时候。我要先把那个人揪出来。等事情了了,如果他还……如果他还想认这个孩子,我再告诉他。"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印记,凉凉的,安安静静的。她忽然有点想念那股温热的感觉,可她把那点想念压下去,站起来拍拍裙子。

"从今天起,专心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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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养心殿。

康熙站在舆图前,面前摊着各地呈报上来的查找结果——没有。河北没有,山东没有,江南各县报上来的女子名录里都没有符合描述的。一个十五岁的格格,凭空消失了。

梁九功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封密信:"皇上,水月庵那边……有消息了。"

康熙转身,接过信笺。

信上是暗卫的字迹:水月庵后院住了一位年轻女香客,自称京中来的林姑娘,已在庵中住了半月,深居简出,偶尔在院中踱步。身形样貌,与裕亲王府二格格有七八分相似。但此女面色苍白,体态略显丰腴,与画像中少女的身形略有出入。

康熙反复看了三遍"体态略显丰腴"这六个字,眉头慢慢拧紧了。

半个月。半个月前她跑的时候还瘦得下巴尖尖的。半个月就丰腴了?

他把信笺折好放进袖中,走到殿门口,望着南方天际线。暮色沉沉,霞光烧透了半边天。他看了很久,忽然问梁九功:"你说,她为什么遮了那个印?"

梁九功不敢答。

康熙自己笑了,那笑意淡淡的:"她要是想跑,大可以跑得更远。去江南,去岭南,去天涯海角。可她没跑远,就在城外三十里的庵里住着。她在等什么?"

梁九功小声试探:"等……以丹格格出嫁?"

康熙摇了摇头。他看着南方天际最后一线霞光,忽然说:"备马。朕去水月庵。"

"皇上!天都要黑了——"

"那就点着火把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枚朱红的印记在暮色里暗淡无光。他握了握拳,从案上拿起那方鸡血石印章揣进怀里。

"朕去问问她,"他往外走,步伐又快又稳,"为什么要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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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四合,官道上一队人马举着火把向南疾驰。

康熙策马在最前面,火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他怀里揣着那方玉掌明珠印章,掌心的印记一路上都凉着,什么感应都没有。可他知道她就在前面。水月庵,城外三十里,那个安静偏僻的小院。

他从怀里摸出那片桃叶,看了片刻,又收回去。

跑吧。跑再远,朕也能找到你。

马蹄踏碎月光,一路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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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乾隆三十八年·御花园】

小燕子趴在石桌上,看着天幕上康熙策马夜奔的画面,半天没说话。

紫薇轻轻给她递了块帕子:"燕子,你眼睛红了。"

"我没哭。"小燕子嘴硬,吸了吸鼻子,"我就是……就是觉得康熙爷爷好惨。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她又跑了,其实她肚子里揣着他的孩子,躲在庵里查案子……"

五阿哥叹了口气:"忆梦格格不告诉他,也有她的考量。那幕后黑手位份不低,如果她暴露了怀孕的事,不仅她自己危险,整个裕亲王府都得被拖下水。"

"我知道!可我就是心疼!"小燕子捶桌,"两个人明明互相喜欢,偏偏一个追一个躲,中间还隔着后宫争宠的烂事儿!"

她仰头朝天幕喊:"康熙爷爷!你快找到她!找到她以后别生气!好好说话!她肚子里有你的——"

她说到一半又顿住了,吸了吸鼻子,蔫蔫趴回去:"算了,你又听不见。"

天幕上金光浮动,浮现一行字:

【夜奔三十里。他揣着印章和桃叶,她揣着书和秘密。谁都不知道,那一夜重逢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小燕子看着那行字,忽然坐直了。

"等等——'一切都会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紫薇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意思大概是……这一夜之后,两个人之间再不会有隐瞒了。"

小燕子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