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彻底落幕之后的几天,是两人许久未曾有过的安稳温柔。
杨博文彻底卸下了长年紧绷的心防,不再刻意遮掩信息素,不再独自硬扛所有难熬时刻。左奇函小心翼翼纵容着他所有的脆弱与别扭,耐心陪着他慢慢适应依赖、适应坦诚、适应有人兜底的安稳日子。那份积压已久的隔阂彻底消融,空气里只剩下温柔缠绕的信息素,平和又缱绻。
恰逢周末朋友聚会,热闹轻松,左奇函怕他闷在家中无趣,便带着杨博文一同前往。
包厢里人声嘈杂,笑语喧哗。杨博文不习惯太过热闹的场合,安静坐在角落,乖乖挨着左奇函,眉眼温顺恬淡。自从坦然接受自己的身份、接纳左奇函的安抚后,他整个人褪去了满身尖锐的伪装,柔和干净,格外惹眼。
可这份安静平和,终究还是引来了旁人的觊觎。
中途左奇函临时出去接一通紧急电话,叮嘱他乖乖待在原地,自己很快回来。
他刚离开不到两分钟,一个许久没见的男生就径直走到了杨博文面前。
那人从前就喜欢杨博文,执着追过他很久,只是从前杨博文冷硬疏离、满身防备,从不给任何人靠近的机会。如今再见杨博文,少年眉眼柔软、气质温顺,连周身气息都变得清甜温和,比从前更晃人眼球。
眼底的执念与不甘瞬间翻涌上来。
“好久不见。”男生笑着坐下,语气熟稔又刻意暧昧,“最近过得很好?看着比以前软多了。”
杨博文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身子,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礼貌疏离地点头,没有多余回应。
他不想惹事,不想破坏难得的安稳,更不想在聚会这种场合起争执,只想安安静静等左奇函回来。
可对方显然不肯轻易放过。
那人步步紧逼,越凑越近,说话的语气也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与纠缠:“以前我追你,你从来不理我。怎么,现在性子变了?”
“跟左奇函在一起,很开心吗?”
句句带着挑衅,黏人又难缠。
杨博文眉心微蹙,心底生出明显的不耐与厌烦,却依旧忍着脾气,不愿当众冲突。他轻轻起身,打算直接离开包厢,去走廊等左奇函,躲开这份无端的纠缠。
“我先走了。”
他声音清淡,转身就要迈步。
可下一秒,手腕骤然被人狠狠攥住。
力道粗暴蛮横,死死扣着他的皮肤,疼得杨博文瞬间蹙眉。
“急着走干什么?聊两句怎么了?”男生脸色彻底沉下来,眼底藏着偏执的恶意,“杨博文,你别给脸不要脸。以前你冷得像块冰,我忍你,现在你凭什么还对我这么冷淡?”
杨博文用力挣动手腕,心底的隐忍彻底到了尽头,语气冷了几分:“放手。”
他不想闹事,不代表可以任人拿捏欺负。
可对方早已被不甘和占有欲冲昏头脑,看着他温顺漂亮的眉眼,看着他此刻微微愠怒却依旧隐忍的模样,心底恶意疯长。
争执拉扯之间,趁着周遭喧闹无人注意,男生猛地抬手,狠狠劈在了杨博文的后颈。
力道又狠又猝不及防。
杨博文只觉得后颈一阵剧烈的钝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眼前骤然一黑,脑袋嗡嗡作响。
清甜温顺的Omega信息素瞬间紊乱失控,骤然飘散开来,满是惊恐与猝不及防的慌乱。
身体瞬间脱力,双腿一软,意识彻底沉入黑暗,整个人软软往前倒了下去。
男生接住他昏沉无力的身体,眼底闪过偏执又疯狂的得逞笑意,趁着无人留意,悄悄带着昏厥的杨博文,从侧门快步离开喧闹的包厢。
而另一边。
刚挂断电话的左奇函,指尖骤然一顿,口袋里专属定位器的屏幕疯狂跳动预警。
那是他几天前悄悄装在杨博文身上的定位。
不是不信任,是太害怕再失去、太害怕他再独自受难、再偷偷硬扛所有危险。
从前他眼睁睁看着杨博文无数次独自隐忍、独自煎熬、独自涉险,每一次无能为力,都刻在心底。所以他悄悄装了定位,只求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杨博文出事,他能第一时间找到他。
屏幕上跳动的红点骤然偏移、飞速移动,紧接着信号紊乱,位置飘忽不定。
更致命的是,空气里隐隐飘来一缕极淡、濒临崩溃的清甜信息素——是杨博文慌乱、惊恐、失控的气息。
左奇函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恐慌席卷全身。
他来不及多想,周身温度骤然变冷,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铺天盖地的戾气与慌乱。
下一秒,他几乎是踉跄着抬步,顺着定位飞速狂奔。
脚步极快,皮鞋踩在走廊地面发出急促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极致的慌张与后怕。
定位不断拉近,红点越来越近。
左奇函牙关紧咬,指节死死攥紧,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与心疼。
谁敢动他的人。
谁敢在他眼皮底下,带走他好不容易留住、好不容易哄好、再也舍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的少年。
他狂奔的尽头,是即将彻底护住他少年的,唯一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