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颠簸数日,一路朝天启疾驰而去。
萧若瑾途中闲来无事,便慢慢同身侧的玥卿闲谈,缓缓讲起王府的事,也直白地告诉他——她早已成家,府中有夫有子,儿女双全,并不是孤身一人。
她说得坦荡从容,字句清晰,可身旁的玥卿,看似在听,实则心不在焉。
他一双清亮的眸子始终落在窗外的景色上,眉眼散漫,看着像是半点没往心里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话一字一句飘进耳朵里,轻飘飘的,却莫名堵在心口,闷闷的。
只是他失忆懵懂,不懂这酸涩从何而来,只能假装不在意。
一路行至日暮,车马终于驶入天启城门,稳稳停在恢弘气派的景玉王府门前。
一回府,萧若瑾本来打算让随影先带玥卿下去,单独给他安排一间院子好好休息。
结果玥卿死活不肯。
他的手死死攥着萧若瑾的袖子,抓得紧紧的,倔得不行。
#玥卿 我不要自己待着,我要跟着你。
萧若瑾无奈。
府里很安全,没人会欺负你。

#玥卿 我不敢……
玥卿低头看她,眼神又犟又软。
萧若瑾实在拗不过他,只能带着这个小尾巴一起进了正厅。
刚进门,胡错杨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温温柔柔的,一如既往的耐心体贴。
他一眼就看见萧若瑾身边黏着的少年——长得格外好看,就是没什么安全感,攥着殿下的袖子不肯撒手。
胡错杨不动声色移开视线,笑得温和。
#胡错杨 殿下回来了。
#胡错杨 景宸院已经备好了热水,殿下先沐浴,饭菜一会儿就有下人送到。
萧若瑾看着他温柔妥帖的模样,心头一暖,轻轻点头。
辛苦你了,错杨。

她顺势轻轻拉过身侧的玥卿,温柔介绍:
错杨,这位是我途中救下的少年,名叫卿儿。

他受伤失了记忆,无依无靠,这段时日暂且留在府中,劳你多照看一二。

玥卿有些局促无措,他下意识往萧若瑾身后缩了缩,脑袋微微低着,只敢露出半张精致的侧脸,攥着她衣袖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玥卿 我……我不想单独待着,我只想跟着若瑾姐姐。
怯生生的模样,格外乖巧可怜。
萧若瑾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安抚。
卿儿别怕,这是我的正夫,胡错杨。

错杨是个顶妥帖良善的人,若我不在府中,你可多同他在一处。

胡错杨闻言上前半步,语气温和包容,毫无疏离。
#胡错杨 卿儿公子一路辛苦,不如先随我去院落安顿,沐浴更衣,用完饭好好歇歇,如何?
玥卿抬眸,小心翼翼地打量胡错杨。
眼前的男人温文尔雅、眉眼温柔,目光干净坦荡,看着也不像坏人。
再对上萧若瑾投来的、让他放心的眼神,他犹豫片刻,终究点了点头。
见他肯听话,萧若瑾才算放下心,转身回了景宸院。
另一边。
胡错杨正带着玥卿往偏院走,半路恰好撞见迎面而来的两人。
李炘越牵着小小的李寒衣,缓步走来。
小姑娘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一眼就看见了容貌出众、身形清俊的玥卿,当即睁大眼睛,伸手指着他。
#李寒衣 阿爹,这个哥哥长得好好看呀!
李炘越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温柔制止。
#李炘越 寒衣,不能用手指着别人,不礼貌。
胡错杨含笑,主动开口打圆场:
#胡错杨 炘越,这位是殿下途中带回的卿儿公子,在王府暂住。
#胡错杨 卿儿公子,这位是殿下的侧夫,心剑传人——李炘越。这个小姑娘,便是殿下的长女,闺名寒衣。
玥卿乖乖朝两人微微颔首示意。
路上萧若瑾和他说过她有家室、有多位夫郎、有儿有女。
可听闻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
心口那股淡淡的酸涩,瞬间又翻涌上来,闷闷沉沉的,说不清道不明。
李炘越待人温和疏离、分寸得当,浅笑道:
#李炘越 我先带寒衣出去玩了,明日再去你院中。
胡错杨点头应下。
玥卿沉默半晌,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玥卿 嗯……王夫。
他顿了顿,认真看向胡错杨。
#玥卿 我想问你……若瑾姐姐,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胡错杨听见他的称呼,微微一怔,随即从容道:
#胡错杨 你年纪比我小,若不嫌弃,可唤我一声错杨兄。
他目光温柔望向景宸院的方向,眼底满是深情。
#胡错杨 至于殿下……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胡错杨 能伴她身侧,是我此生最大荣幸。
#胡错杨 你往后慢慢就懂了。
玥卿乖乖点头。
一路相处下来,他能真切感受到胡错杨的温柔善意,待人谦和、不端架子,让人很安心。
心里那点别扭稍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