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是一点点从混沌里醒过来的。
脑袋昏沉沉的,像是宿醉未消,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撑着胳膊慢慢坐起身。
眼皮重得厉害,他只掀开一条缝,透过轻薄的帘影,能清清楚楚看见门口坐着个小小的姑娘。
小姑娘脑袋一点一点的,摇头晃脑,手里好像还攥着什么东西,看着格外乖巧可爱。
许是听见了床上的细微动静,那小姑娘立刻转过头,眉眼弯弯,笑得甜甜的。
#李寒衣 你醒啦?
是清脆软糯的童声,她手里还捏着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糖晶亮亮的,看着甜得很。
百里东君的语气不自觉放软了几分,温柔得不行。

小妹妹,这里是哪儿啊?
李寒衣一脸理所当然,眨着透亮的大眼睛。
#李寒衣 这里是我家呀,我爹爹把你带回来的。
百里东君忍不住低低笑了声,眼底温柔更甚。

我当然知道是你家呀。
他俯身凑近一点。

那你又是谁?
小姑娘咧嘴笑得灿烂,眉眼灵动,一看就是跟着雷梦杀混久了。
#李寒衣 我叫李寒衣!
百里东君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李寒衣。
随即自作聪明地点点头,一副我懂了的模样。

原来你是那老头的女儿。
说完他还忍不住暗自吐槽:那老头到底多大了,女儿居然才这么点。
他心里正嘀咕着呢,面前李寒衣脸上的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她的小眉头轻轻皱着,一脸严肃地盯着他,眼神明晃晃写着:这人怕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就在这微妙又尴尬的时刻,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温润好听的男声响起:
#李炘越 寒衣,客人醒了?
李炘越缓步走入院中,一身青色常服,气质清逸俊朗。
李寒衣一看见他,立马站起身,小碎步哒哒跑过去,乖乖牵住他的手。
#李寒衣 阿爹!
这下轮到百里东君满脸问号,彻底懵了。
他盯着眼前的男子,又看看小小的李寒衣,脑子转不过弯。
李寒衣低头舔了一口糖葫芦,随即歪着头,伸出小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认真跟李炘越告状。
#李寒衣 阿爹,这个叔叔好奇怪,脑子好像不太好用,跟梦杀爹爹一样气人!
百里东君当场愣住,叉着腰看着小姑娘。
她管这位眼前的公子叫阿爹?又管雷梦杀叫爹爹?
那她到底是谁家孩子?
还有!他明明这么年轻,怎么就成叔叔了?!
李炘衣温柔弯腰,指尖轻轻刮了下女儿的小鼻子,温声细语。
#李炘越 乖,不能这样说叔叔。
说完,他直起身看向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连忙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随即伸手揉了揉李寒衣的小脑袋。

我年纪不大的,不能叫叔叔,得叫哥哥。
这话一出,李炘越和李寒衣对视一眼,两个人瞬间忍不住,双双笑作一团。
百里东君还一脸诚恳,半点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支支吾吾,莫名有点手足无措。
雷梦杀突然出现在百里东君身后,抬手搭在他肩膀上,语气感慨又戏谑。
#雷梦杀 没想到啊没想到!
#雷梦杀 我什么时候竟多出来个儿子?
百里东君一脸被冒犯的错愕。

啊?
雷梦杀满脸无语,懒得看他那呆样,直接开口道:
#雷梦杀 这是我女儿,这是她生父,这里是我家,你个傻子!
百里东君瞬间满脸爆红,尴尬得脚趾扣地。
他哪里想到雷梦杀直接把自己带回了景玉王府,还让李寒衣守着。
雷梦杀不嫌事大,继续打趣输出:
#雷梦杀 按理说,你得喊我一声师兄,不过我呢,也不介意抬抬辈分。
#雷梦杀 要不,你直接喊爹?
百里东君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

滚啊!

谁知道你女儿姓李!这不纯纯坑人吗,换谁谁不误会?
旁边李炘越和李寒衣又是一阵低笑,院里笑声此起彼伏。
尴尬过后,百里东君也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眼前这位,就是雷梦杀提过的心剑传人,李炘越。
几人正说着话,隔壁房门轻轻被推开。
萧若瑾披着一头长发,只穿了一身浅绿色薄纱长裙,眉眼间带着明显的疲惫,显然是被院里的吵闹声吵醒的。
李寒衣一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当即就要挣脱手扑过去,嘴里甜甜喊着:
#李寒衣 娘亲!
可李炘越及时拉住了她的小手。
他看得出来萧若瑾眼底浓重的倦色,想来是昨夜劳累过度,根本没休息好。
他温柔低头,轻声叮嘱李寒衣:
#李炘越 让娘亲跟梦杀爹爹谈事,我们先回青芜院,不吵她。
李寒衣格外乖巧,乖乖牵着李炘越的手,安安静静跟着转身离开。
#李寒衣 好。
院里瞬间清静不少。
雷梦杀看着萧若瑾单薄的衣裙,立刻快步上前,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她肩上。
他没多问她为什么会待在自己的院落,想来是安排人打扫着,图个清静才来这边歇息。
萧若瑾神色淡淡,看向院中站着的百里东君,没有半分意外。
可百里东君看见她,反倒浑身不自在,莫名拘谨。
他赶紧扯开话题,急急问道:

叶鼎之呢?他回来没有?
雷梦杀轻轻摇头。
#雷梦杀 还没。
瞬间,百里东君脸上的轻松尽数褪去,眉宇间缠上浓浓的愁绪,他低声喃喃:

不行,我得去找他。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淡然的女声响起,拦住了他。
##萧若瑾 不必去了。
##萧若瑾 叶鼎之很安全。
百里东君和雷梦杀同时转头看向她,可她神色淡然,没有再多解释半个字。
雷梦杀见状,直接扯了扯百里东君的胳膊,笑着安抚。
#雷梦杀 放心吧,我家娘子既然这么说,那就绝对没事,你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