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砚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随手抓起一块抹布盖在上面,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迅速将实验台上的载玻片、试剂瓶扫进抽屉,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沈砚?”
顾临渊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一丝雨夜的湿冷和疲惫。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面部肌肉放松下来,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你回来了。”沈砚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劫难后的虚脱。
顾临渊站在台阶上,身上那件黑色的风衣还在滴水。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左肩处有一道明显的血迹,显然是受了伤。
“外面不安全,我绕了路。”顾临渊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下楼梯。他的步伐很稳,即便肩膀上带着伤,也没有丝毫踉跄。
他走到沈砚面前,目光扫过沈砚苍白的脸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眉头微微皱起:“你受伤了?”
“没有,只是……刚才差点被发现。”沈砚撒谎了,他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掌心里全是冷汗。
顾临渊没有多问,只是脱下那件湿透的风衣,随手扔在椅子上,然后卷起了衬衫的袖子,露出那条受伤的手臂。伤口很深,皮肉翻卷,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流多少血。
“帮我处理一下。”顾临渊看着沈砚,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点了点头,转身去拿医药箱。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箱扣时,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纳米机器人。银色血液。第52号样本。
如果顾临渊也是……
沈砚拿着酒精棉和纱布走回顾临渊身边,蹲下身。
“可能会有点疼。”沈砚低声说道,手中的棉签蘸满了高浓度的酒精。
“没关系。”顾临渊淡淡地回答。
沈砚将棉签按在伤口上,用力擦拭。
顾临渊的肌肉瞬间紧绷,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沈砚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看似无意地伸出手,三根手指搭在了顾临渊的手腕上——那是中医号脉的位置,也是感受动脉搏动最直接的地方。
“你的脉搏……”沈砚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好像有点快。”
他在撒谎。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如坠冰窟。
那不是人类的脉搏。
正常人在受伤、淋雨、经历激战后,心跳会加速,脉搏会变得急促而有力。
但顾临渊的脉搏,平稳得可怕。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跳之间的间隔,精准得就像是原子钟。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没有因为疼痛或情绪波动而产生的任何细微变化。
那根本不是在跳动,而是在……震动。
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马达,在既定的频率下,永恒不变地输出着动力。
沈砚感觉一股寒气从指尖直窜天灵盖。他强忍着想要缩回手的冲动,继续假装检查伤口,实则是在用指腹细细感受那层皮肤下的异样。
没有温度。
或者说,那是一种恒温的、被精确控制在与人体体温一致的37度。无论外面的雨水多冷,无论伤口多深,那个温度始终没有变过。
“老毛病了。”顾临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以前在部队落下的,心率有时候会失常。”
他在解释。
但这个解释,在沈砚耳中,却变成了最拙劣的掩饰。
沈砚低下头,用纱布一圈圈地缠绕住顾临渊的手臂。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足以让他感受到那层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不是血液的流动。
而是那种细微的、密集的、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爬行的沙沙声。
那是纳米机器人在修复受损的组织。
沈砚系好纱布的结,缓缓站起身。
“好了。”他说。
顾临渊放下袖子,遮住了手腕,也遮住了那个致命的秘密。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沈砚,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沈砚,”顾临渊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在发抖。”
沈砚浑身一僵。
“是因为冷吗?”顾临渊向前迈了一步,逼人的气势瞬间笼罩了沈砚。
沈砚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实验台上。
“是。”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这里……太冷了。”
顾临渊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砚的肩膀。
“去睡吧。”顾临渊转身走向休息室,“今晚我守夜。”
看着顾临渊宽阔的背影,沈砚的手悄悄摸向了口袋里的折叠刀。
但他没有拔出来。
因为他看到,顾临渊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左手极其隐蔽地在右肩的伤口处按了一下。
一抹银色的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而逝。
沈砚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他终于确认了。
睡在他隔壁房间的那个“顾临渊”,根本就不是人。
而更可怕的是,这个怪物,刚刚救了他,还替他守夜。1
赔笑.jpg 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