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夜的酒店冷气开得极足,客厅里更是冷得像冰窖。顾临渊抱着被子敲开沈砚房门时,沈砚正靠在床头看书。
“客厅漏风。”顾临渊理直气壮地说。
沈砚看了他一眼,往床里侧挪了挪:“上来。”
两人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一条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沈砚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温热的手臂悄悄搭上了他的腰。
沈砚的身体僵了一瞬,却没有移开。
清晨,顾临渊先醒了。他看着沈砚安静的睡颜,忍不住凑近,想要吻他。但在嘴唇即将触碰的瞬间,他停住了,只是轻轻拨开了沈砚额前的碎发。
“醒了就去做早餐。”沈砚闭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顾临渊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原来你装睡。”
“嗯。”沈砚终于睁开眼,目光清明,哪有半分刚醒的惺忪,“从你把手搭上来那一刻,我就醒了。”
顾临渊也不尴尬,索性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沈砚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他看起来比平时柔软许多,少了些清冷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那沈老师昨晚为什么没推开我?”顾临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试探。
沈砚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怕你半夜掉下去,吵到我睡觉。”
顾临渊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沈砚,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沈砚下意识抬手去摸耳垂,指尖触到一片滚烫。他瞪了顾临渊一眼,掀开被子下了床:“早餐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顾临渊跟在他身后,语气轻快得不像话。
厨房里很快响起锅碗碰撞的声响。沈砚系着围裙站在流理台前,熟练地煎蛋、热牛奶。顾临渊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目光专注得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电影。
“别看了。”沈砚头也不回地说。
“好看。”顾临渊坦然道。
沈砚的手顿了一下,将煎好的蛋铲进盘子里,转身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吃完记得洗碗。”
“遵命。”顾临渊笑着应了。
早餐很简单,白粥、煎蛋、几碟小菜,还有两杯温热的牛奶。两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着。窗外的台风已经减弱,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今天有你的戏。”沈砚忽然开口。
顾临渊抬头看他:“嗯,下午的雨中戏。”
沈砚点点头,没再说话。
顾临渊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说:“昨晚你说,如果我一开始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会让我滚。”
沈砚握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那现在呢?”顾临渊继续问,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沈砚放下筷子,抬眼直视他。晨光在他瞳孔里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一池被风吹皱的春水。
“现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临渊脸上,停留了很久,“先把碗洗了。”
顾临渊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站起身,走到沈砚身边,弯腰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好,听你的。”
沈砚没有躲。他看着顾临渊转身走进厨房的背影,听着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窗外,台风过后的天空蓝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