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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翔霖:寒屿赴光

送走宋亚轩与刘耀文之后,偌大的公寓重新归于寂静。

贺峻霖没有开灯,就站在落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来往零星的车流。刘耀文那一番话,反反复复在脑海里面打转,挥之不去。

长久以来,“克制、疏远、不打扰”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行为准则。

他总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主动索要温情,只能安静地站在边界之外,等待严浩翔自愿跨出那一步。

可今夜得知严浩翔并未真正放下,心底那股被压抑许久的冲动,悄悄冒了出来。

刘耀文说得没错,持续的疏离,会留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独处的时候,严浩翔或许会一遍一遍回味当年的伤害,不断加固心里的壁垒。倘若一直维持现状,说不定耗上一年两年,局面依旧不会有半分改变。

但恐惧同样如潮水席卷上来。

他太清楚严浩翔的性格。外表看着平和,内心边界感极强,一旦感受到被逼迫,便会毫不犹豫筑起厚厚的高墙。

若是自己选择快攻,频繁出现在严浩翔的视野,会不会让严浩翔把如今真实的自己,和当年那个刻意布局接近的自己混为一谈?会不会让严浩翔认定,自己又在使用手段,步步为营?

一想到那种局面,贺峻霖的指尖便微微发凉。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严浩翔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停留在当初发送文件之后,严浩翔那一个冷冰冰的“嗯”。页面干干净净,之后再也没有新消息。

光标在输入框闪烁,他反反复复敲下文字,又全部删除。

想要约他见面,想要好好聊一聊,可每一行字,都被他逐字删掉。

贺峻霖缓缓滑坐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后背靠着冰凉的玻璃。

两种方案在心底来回拉扯、博弈。

慢慢来,安全,却遥遥无期。

主动纠缠,有希望,却赌上仅剩的那一点余地。

他很想靠近严浩翔,想要把横亘两人之间的冰层敲开。可过往的秘密沉甸甸压在肩头,一半为贺家求生,一半藏着复仇的执念。这些不能言说的心事,时时刻刻提醒他,自己本就带着一身的隐瞒。

他凭什么理直气壮的去缠着对方。

夜色越来越浓,城市万家灯火次第熄灭。

贺峻霖一夜无眠。

天蒙蒙亮的时候,天边泛起灰白的曙光。他依旧没有做出最终决断。

他心里清楚,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绕不开那些深埋的伤痕。

而另一边。

昨夜的兄弟聚会结束之后,严浩翔回到自己的住处。

那句“没放下”,说给兄弟听的真心话,依旧萦绕在他心头。

他同样彻夜难安。

他尚且不知道,一场关于进攻或是等待的抉择,正在贺峻霖的心底激烈交战。

命运的岔路口,就这样摆在贺峻霖的面前。向前一步是未知的风暴,留在原地,是望不到尽头的漫长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