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扑簌簌地张惶,她于空中掠走,风声长鸣掩过一切兵荒马乱,暮色将近。
可是,你在哪儿?
身子疲乏,落脚时一错,噔时滑下,好轻易才在落地前稳住身子没摔着。
白猫气急轻喘,步子有些虚浮,只能贴近树木,扶着粗大的树干摇摇欲坠般走着。
夕阳西坠,半斜着循入密而深的林子,打下连片的阴影。风声悠长,在耳畔里打转儿,她仍旧匆匆,却蓦然被拔地向天的繁树拦了去路。
滞住的神魂总算归还。
骤风一带,眼前壮树枝梢狂拽,碎影在地上斑驳点点,星辰般光亮。她只听见了“沙沙”中夹着的扎实拍打声。
似有感般,她的视线缓缓上移动,经过落了血迹泛着暗的树杈,最终定在树冠处。
“白米饭。”
找到你了。
声音轻得不行好像就要弥散于天际,一时的温情却被捕捉,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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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炭的叽叽喳喳声在耳边喧哗,睡着也好生不安稳,细细密密难耐的感觉涌上心头。
挣扎般从潮水似的荒流中脱逃,蓦然睁眼,额角处滚圆的汗珠悄然滑落。
胸腔处仍旧回荡着不安的余震,那是怎样一种感觉,他说不清,梦里发生了什么,他也说不清,但就是让人心躁。
但他不打算揪着这么点小事不放,转而打量起周身,刚一抬眸,面色瞬冷了下来,掷声:“你是谁?”
他醒来时动作不算大,但也不至于惹不来人的注意。倒给人种待人醒来再将其细细折磨宰杀的感觉。
篝火燃起大片火光,火堆旁放着烧得炭黑的筒状物,挨着木堆,离火源有些距离,但不难看出,也能烫着它。
火上架着几串穿好鱼,那人正就在摆弄那你串鱼,打扮上看不出这人是否是本地人,只从身形看得出这是位女子。
那姑娘听人出声转头来瞧他,火光明亮,映在她的脸庞上,柔和娇软的面容带着些娇憨肉然的可爱,几乎像是三年前的甜丝丝。
心中来不及睹人思人并更加揣测这人的目的,他几乎清晰地看见染上火光的泪水滑落,颤颤的声音飘来:“你醒啦,我是在这迷路啦,撞见你从这树上摔下来…我,我没有坏心的。”
白黍霎时被这娇娘的眼泪打得措不及防,他向来不会应付这等人。
感受到身上确实多了几处疼痛,他的心头有些烦。管她有没有坏心,总归他醒来了,这人还能奈他何?
但原委不清,他也不打算上她。
“抱歉,你…别哭了。”
他冷硬道,心里沉得很,这么个像她的人来自己前头掉眼泪,这感觉不好受。更何况他也不是那等怜香惜玉的人。
别说他以前不懂,即便现在该是婚娶的年龄,他也自认没对别人有过什么恻隐之心。
这多年来他只认甜丝丝一人,即使他也无从得知那究竟算得上心悦吗?他们是自年少起的挚友。
可大概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同为挚友,心柔柔于他,从未带来那般急切的思念,熬人的滚烫。
姑娘闻言果然抹抹眼泪,乖乖止了泣,只还有些抽咽。
再也没见过更娇的了。
道不上什么感觉,反正无关他。
正要移开视线,姑娘还有些泣音,“公,公子,你身上的伤我瞧过了,我寻了药,你来敷敷吗?”
末了,抽了口气。
“……”半晌无语,心里仍旧对人有所戒备。
两人无声对视着,终是白黍败下阵来。
罢了,见招拆招。
站起身来,“多谢。”
见人向自己走来,姑娘弯弯眸子,即便在也里也清亮亮的,“公子快来,这些药液正是烫的,对身子起效快,我原替公子上了药的话,现下就能好受许多。”
“大概你现下身子酸麻,如蚁噬心般难捱吧?”
如她说的那般难受的白黍坐在篝旁,姑娘侧边上,面无表情听她这番话。
“只是我寻药寻至夜色翻起,便生了火在这,公子伤上受了毒,吃了药还得配些药液敷除,但哪想,火生远了。”姑娘边低头用木枝挑起那竹筒,边时不时抬头瞥上这公子一眼,“夜晚我识不清,公子又生的高壮,我无力相抬,可这药呀,得掌握时候最好。”
姑娘将竹筒打开,拿起一旁的大叶子,将筒里粘稠的液体腻在叶子上。
“然后我就只能将这药液呀热了又热,筒子都发黑了——你瞧。”
他的视线落在举在他面前的竹筒上。
“然后呀,才终于等到你醒了,这下可好。”她放下竹筒,递来抹满了药液的几片叶子,“快给敷上,指定好得快。”
“摔的几处也要好好上药噢。”
沉默片刻,白黍接过,又是一句道谢。
又娇,又是个叨人的。
姑娘自己还掌着几片药叶子,“我刚才瞥见你背上几处破开的地方不好上,我帮你吧。”
不等人回答,往后一转,顺势几粘,一气呵成。
还是个烂好心肠。
“多谢姑娘。””
他此生最不喜粘上这般人,难缠。却浑然忘了自己从前同这般人私交甚笃。
随意贴好药叶子,他就想回到树底下,哪料刚空下来的手又被塞了烤鱼。
“公子定是好饿了,快吃快吃。”
还是个催人的。心底有些烦躁。
白黍尽量耐着性子,这人若不是异类就是他的恩人,秉着不能恩将仇报,虽然冷着脸觉着恼,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第四次道:“多谢。”
倒是一旁的姑娘心里头满是郁闷。初识起他便不怎么会主动挑话,向来木头般,熟识后才勉强能多聊上几句。
顶多是迟钝些,但也没像如今这般面冷心冷,半天就着这一句谢翻来覆去道个不停。
但她很快就不在意了。
这也正好,他不认识她,她也当第一次见他,他们也算正式相识,不是以甜丝丝和武状元,而是白猫与白黍。初次见面,万感荣幸。
“公子不喜热闹吗?还是说性子冷,不喜说话?”
他不语,只吃。
“公子明日什么打算,可识得这里的路?我才来这地方,看哪儿都一样。”
他不应,只吃。
“公子快瞧,天边星斗正亮,要我说,比这火光还亮,透透的要人喜欢。”
他不看,吃下最后一口。
“公子说,若熄了篝火,会不会更…”美呢?
将骨头撇到一边,听人还在咕叨,他终于不耐,恨恨拧头,声音微冷,打断她,“你…”
目光滞在姑娘脸上,却见泪水如珠帘般在姑娘脸上盈了满面,眼睛望向远方天边。
被打断后,嘴上无声地透着气,睫毛不停颤呐颤。像是被人欺负狠了,却倔强地不愿吭声。
姑娘也拧过头来看他,泪水还在决堤般往下砸,闷闷屈屈的,“公子会不会嫌我烦。”
是太烦了。
僵持一会儿,白黍无声叹了口气,正色答她,“我到这来开始时不是因为迷路,具体原因不便告知。”
“明日要去寻出路了,森林偌大,我同姑娘般为初到,大抵难行,可否同行?”
“我亦发觉今晚夜色极好,星光明亮,遥遥相慕。”转头看向天边,而姑娘正呆呆望他。
他突的站起,抬脚掀翻那堆篝火,
火星四散,撒了一地光亮,半倒的篝火灭了大半,火光远去,只熹微布在少年少女间,高壮少年侧头敛眉看她,“果然更美。”
此间风光,他二人独赏。
姑娘眸中异色连连,愣愣回视那公子。
那公子总算扯出极淡的笑,是他二人见面以来头次露出,“多谢姑娘,救我性命。”
明明只要回答“是,烦人得紧”,再之后就能享得独自的清净,这明明才是他再想要不过的。
可莫名的,他竟鬼迷心窍般没有那样回答。
他告诉自己,是因为救命之恩,是因为不愿承受这熬人的,难耐的烦意。
他只是,不能恩将仇报。
“嗯!很美,此间最美了!”姑娘破涕为笑,“也……务必同行。”
如果可以,真想此生同行,至死方休。
火光未完全熄灭,姑娘询:“未问公子姓名,我姓白名猫,若能相识…”
“我名白黍。”
火光最后燃尽那一刻,最后一丝杂音也从世间消退,只明月星斗,山间清风。
昏暗间他们相望,看不清,可他们总算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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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甜丝丝视角
我坐在镜子前举着张面皮这添添,那画画,扭着身子四面八方地展来瞧。
商执一脚踏开她的房门,兴致冲冲犯贱,“哎哎,听说有一个傻蛋在前厅梗着脖子要见你呢。”
然后就瞧到一个画皮见情郎的陌生女人,“不是吧,你在干啥啊,有必要郑重到这个地步吗?”
他震惊到就差上前摇着我的身子质问“狐狸精!狐狸精!哪家郎君值得你情深至此呀!”
于是这陌生家伙戴上面皮后扭过来一张反而消瘦惨白的脸蛋。
噢,变回熟悉家伙了,就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劲儿。好不容易给人养得至少看着不病态了,没想到我的审美竟然如此。
“打配合去啊?”我道。
两人一道出了门外,他还在追问,“人家见情郎恨不得改头换面光鲜亮丽地去见,你怎么搞个死样子去见人家?”
我知晓他的调侃,没有否认情郎的称呼,但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感受风来拂乱了我的发丝,我忽然想起他年少时说他最喜欢风起拂面的感觉,很轻松很自由。
我将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很奇怪吗?”
心里念起那句诗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我只是…想向他说,
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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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上一章的标题和这一章的标题是相连的,是说甜丝丝虽然想来这,但一开始并没有想着要直接去接触武状元,但是事情总有偏差,他们之间总有际遇

哎呀,其实我想写的是类似铁汉柔情那种感觉吧,就是我以为我很高冷无情其实对人对事都还是夹带着温柔的那种感觉,但是没表达好,废话又多,忍耐到这的真是辛苦了(◍•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