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窗台花种

暮春的风日渐温柔，褪去了春雨的潮湿寒凉，变得干爽又轻柔。

校园里的日子安稳往复。上课、听讲、课间散步、结伴归途，一天天平淡细碎，却因为藏在心底的小小约定，变得格外踏实。经历过僻静小院的隐患一事，丁星瑶的性子愈发沉稳，不再轻易对陌生偏僻的环境生出贸然探索的心思。

周五傍晚，放学铃声准时回荡在校园上空。

收拾好书包，两人依旧并肩走在熟悉的回家小路上。晚风卷着路边残留的晚春花香，轻轻拂过肩头，夕阳把两个小小的身影拉得修长，一路安静又温柔。

回到小区，告别各自家长，短暂分开片刻。

赵诀衍的阳台，向来是整片楼栋最鲜活的一角。

他素来喜欢草木，窗台、护栏边，都整齐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花盆。春雨滋养过后，所有绿植都抽着新叶，翠绿鲜嫩，层层叠叠的绿意铺满窗台，在暮春风里轻轻摇曳，生机勃勃。

没过多久，楼道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丁星瑶抱着自己的小空花盆，小心翼翼走到他家门口，礼貌地轻轻敲门。

她下午特意和妈妈商量，想要一盆属于自己的小花，亲手栽种、亲手照看。妈妈便让她来找赵诀衍，跟着他学习养花。

门打开，少年清隽的眉眼映入眼帘。

“诀衍小哥哥。”丁星瑶仰着小脸，把怀里干干净净的小花盆递出来，眼里亮晶晶的，“我可以和你一起种花吗？我也想养一盆春天的花。”

赵诀衍看着她满怀期待的模样，轻轻点头：“可以。”

他侧身让她进门，带着她走到洒满夕阳的阳台。

傍晚的落日余晖温柔洒落，铺满整片窗台，映得每一片绿叶都温润透亮。风从窗外徐徐吹入，拂动枝叶，轻轻沙沙作响。

“你想种什么花？”赵诀衍弯腰，从收纳木盒里挑出几包平整干燥的花种。

小小的花种包装袋颜色浅浅的，都是适合暮春播种、性子温和、极易存活的品种，没有繁复难养的品类，刚刚好适合小孩子照料。

丁星瑶凑过小脑袋，认真看了一遍，小声选了最温柔的一种：“就这个浅粉的小花吧。”

“好。”

赵诀衍耐心细致，一步步教她。

他先帮她把松软透气的营养土装入花盆，装至七分满，又递给她小小的土铲，让她慢慢把土层抚平。

丁星瑶握稳小铲子，动作轻轻的、小心翼翼的，生怕用力太大撒落泥土。她蹲在阳台边，垂着睫毛，认认真真抚平盆土，模样乖巧又认真。

赵诀衍看着她细致的小动作，轻声叮嘱：“种花要耐心，土要平、种子要浅埋，浇水不能急。”

“我记住啦。”丁星瑶重重点头。

随后他取出细小的花种，摊在掌心，让她自己轻轻捏起，均匀撒在盆土中央。

花种极小，细细点点，像细碎的星光落在松软泥土上。

丁星瑶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到极致，一颗一颗慢慢摆放，生怕一不小心弄丢、弄坏。从前贪玩莽撞的小性子，在这一刻收得干干净净，只剩满心郑重。

撒完种子，赵诀衍手把手教她覆上一层极薄的细土，刚好盖住种子，不厚不浅，刚刚好适合发芽。

“这样就种好啦？”丁星瑶睁着圆圆的眼睛，小声问道。

“嗯。”赵诀衍垂眸看着平整的花盆，语气认真，“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

他细细和她定下规则：“以后我们轮流浇水。早上我来查看，傍晚你过来浇水。不用浇太多，保持土壤湿润就好，不用着急，它会慢慢长。”

丁星瑶用力应声：“我每天都记得！绝对不会偷懒！”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养护一盆属于自己的花。

不像路边随手观赏的野花，看过便忘；这盆花，是她亲手播种、亲手期待、亲手守护的小生命。

晚风轻轻吹过阳台，两人并肩蹲在花盆前，静静看着朴素的盆土。此刻没有花叶、没有繁花，只有埋在土里、尚未苏醒的小小生机，却盛满了两人满心的期待。

丁星瑶看着花盆，忽然轻轻开口：“它会不会长得很慢呀？”

“没关系。”赵诀衍轻声安抚，“春天还很长，慢慢长就好。”

这句话轻轻落在风里，温柔又安稳。

就像他们两个人一样，不用急着长大，不用急着赶路，在漫长温柔的暮春里，慢慢相伴，慢慢成长。

夕阳一点点沉落，天边的霞光由金转粉。

临走之前，丁星瑶还不忘认真确认一遍约定：“我以后傍晚过来浇水，就在你阳台这边，不乱跑、不独自去楼下花圃深处，好不好？”

她早已把“不独自走远、不奔赴陌生偏僻处”的习惯刻进了日常小事里。

赵诀衍眼底漾开浅浅温柔：“好。”

送走丁星瑶，阳台归于安静。

晚风摇曳绿意，新种的小花盆静静立在窗台中央，沐浴着最后的落日余温。

土里藏着新生，心底藏着约定。

暮春尚早，花期未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