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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短文

锖义99小短文

风雨之前的晴日

狭雾山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锖兔正在瀑布底下练刀。

水从高处倾泻而下,冰冷刺骨,但他纹丝不动。刀锋划破水流,斩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水珠溅在他脸上、身上,和汗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已经在瀑布下站了两个时辰,手脚冻得发麻,但他不肯停。

因为他听见鳞泷师父说,今天会有一个新弟子来。

“比你小一岁,姓富冈。”鳞泷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煮药草,头也不抬,“那孩子家里遭了鬼,姐姐为了救他死了。你待会儿见了他,别乱说话。”

锖兔“哦”了一声,继续扎他的木桩,心里却留了个底。鬼杀队的弟子十个里有八个家破人亡,他自己也是被鬼害得没了家,才被鳞泷捡回来的。这些事不必多说,懂的人自然懂。

但锖兔没想到,那个叫富冈义勇的男孩会是那副样子。

瘦。这是锖兔对义勇的第一个印象。瘦得颧骨都凸出来,手腕细得像根竹竿,一双眼睛大得过分,却空洞无神,看人的时候像是隔着一层雾。他站在鳞泷身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整个人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义勇,这是锖兔,比你早来一年,算是你师兄。”鳞泷说,“他会带你熟悉山里。”

义勇抬眼看了锖兔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又低下头去了。

锖兔看着他那副样子,胸口忽然堵得慌。他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是这德性,不说话,不吃饭,每天晚上缩在被子里偷偷哭。鳞泷师父拿他没办法,只能每天把饭放在他门口,等他饿了自己出来吃。

锖兔走上前一步。“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

义勇没动。

“走了!”锖兔又说了一声,语气带上了点不耐烦。

义勇这才迟缓地迈开步子,跟在锖兔身后。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要用很大的力气。锖兔回头看了他好几次,每次都想催他快一点,但看见他那张惨白的脸,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当晚吃饭的时候,义勇坐在角落里,碗里的饭几乎没动过。锖兔坐在他对面,一边扒饭一边偷偷看他。义勇拿筷子的手在抖,筷子尖夹不住米粒,掉了好几回在桌上。

锖兔看不下去了。“你多少吃一点。”

义勇像是没听见。

“喂,我跟你说话呢。”

义勇抬起眼看他,那双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嘴唇抿得很紧。锖兔被他看得心口一阵发酸,别过头去,闷声说:“不吃饭会死人的。”

义勇又低下头,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锖兔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义勇像是不存在一样,连翻身的声音都听不见。锖兔想起鳞泷师父说的“姐姐为了救他死了”,想到如果是自己姐姐死了会怎么样,越想越睡不着。他翻身坐起来,光着脚走到隔壁门口,侧耳听了半天,终于听见里面传来很轻很轻的、被压抑着的啜泣声。

锖兔站在门外,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最后他没有敲门,只是靠着门板坐了下来,隔着一道薄薄的木门,陪着那个素未谋面的师弟一起听了一整夜的雪声。

第二天早晨,义勇推开门的时候,看见锖兔蜷在门边睡着了,衣服上落了一层薄雪。

义勇愣在那里,半晌没有动。

锖兔被开门声惊醒,揉着眼睛站起来,打了个巨大的喷嚏。“阿嚏!……你醒了?”

义勇看着他鼻尖冻得通红的样子,嘴唇动了动。“你……为什么在这里?”

“怕你半夜跑了。”锖兔吸了吸鼻子,撒了个谎,“鳞泷师父说新来的容易逃跑,让我看着你。”

义勇低下头,轻声说:“我不会跑。”

“那就好。”锖兔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一半又回过头来,“喂,早饭在厨房,你要是饿了就去吃。”

义勇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但那天早晨,锖兔去厨房的时候,发现灶台上的粥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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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的时候,义勇终于开始说话了。

虽然说的不多,每次就一两个字,但锖兔已经很满意了。他每天变着法子跟义勇搭话,今天说瀑布的水变暖了,明天说山下的樱花开了一树,后天说鳞泷师父养的那只猫又偷吃了鱼干。义勇偶尔回他一个“嗯”或者“哦”,锖兔就高兴得跟捡了宝似的。

“你是不是话太多了。”义勇有一天终于忍不住说。

锖兔嘿嘿一笑。“不多不多,我还嫌少呢。你一天就回我三五个字,我得说多少句才能凑够一本话本子?”

义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很快就压下去了,但锖兔眼尖,一眼就看见了。

“你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富冈义勇你敢发誓你没笑?对着天狼星发誓!”

义勇沉默了一会儿。“……天狼星白天看不见。”

锖兔愣住,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义勇你居然会接梗了!你进步了!”

义勇别过头去,耳尖红了一片。

那天下午,锖兔拉着义勇去瀑布下面练刀。义勇的水之呼吸才学了前三型,动作生涩,气息不稳,挥出去的刀软弱无力,连水流都斩不断。他练了一个时辰,累得气喘吁吁,刀都快握不住了。

“不行,”义勇喘着气说,“我练不好。”

“谁说的?”锖兔走下水,站在他旁边,“你看好了。”

他摆出起手式,深吸一口气,然后挥刀。刀刃入水的瞬间,一道完美的弧线划开瀑布,水被斩成两半,短暂地露出了后面的岩壁。

义勇看得眼睛都直了。

“水之呼吸的核心不是力气,”锖兔收刀站定,侧过头看他,“是呼吸。你要把自己的呼吸和水流的节奏调到一起去,让水流变成你的延伸。像这样——”

他又演示了一遍,这次放慢了速度,每个动作都拆开来给义勇看。

义勇认真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模仿着挥刀。第一刀歪了,第二刀偏了,第三刀终于勉强切开了一小股水流,但很快就又合拢了。

“有进步!”锖兔拍手,“再来!”

“手酸。”

“酸就对了,说明在长肌肉。再来!”

义勇咬咬牙,又挥了一刀。就这样一刀接一刀,从下午练到黄昏,直到夕阳把瀑布染成金色,义勇的手抖得再也握不住刀。

“行了,今天到这儿。”锖兔从他手里接过刀,顺手拍了拍他的肩,“明天继续。”

义勇蹲在溪边洗手,溪水冰凉,他低下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人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颊比两个月前有肉了一些,眼睛里的空洞也淡了一些。

他忽然开口:“锖兔。”

“嗯?”

“谢谢。”

锖兔正在擦刀,听到这两个字,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咧嘴一笑:“客气什么。走了,回去吃饭。”

义勇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回宅邸。山道两旁的樱花开了满树,花瓣被风吹落,纷纷扬扬地洒在两人肩头。义勇走了一段路,忽然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花瓣。

他看着掌心里那片浅粉色的花瓣,想起姐姐。姐姐生前最喜欢春天,喜欢看樱花。每次花开的时候,姐姐都会拉着他的手站在院子里,指着满树的花说“义勇你看,多好看”。

义勇把花瓣攥在手心,没有扔掉。

锖兔走在他前面,没有回头看他,但脚步放慢了一些,好让他能跟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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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时候,义勇终于学会了水之呼吸的第五型。

那天锖兔比他还高兴,拉着他在瀑布边上转了好几圈。“我就说你行!你肯定行!才半年就学到第五型了,比我那时候快多了!”

义勇被他晃得头晕。“你别转了……”

“高兴嘛!”锖兔松开他,眼睛亮晶晶的,“照这个速度,再过一年你就能把十型都学完。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参加最终选拔,一起通过,一起成为鬼杀队的剑士。”

义勇看着他满脸兴奋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从姐姐死后,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感受到这种温暖了。但锖兔的笑容太亮了,亮得让人没法忽视,亮得像一束光直直地照进他心底最暗的那个角落。

“锖兔,”义勇轻声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锖兔的笑容收了收,难得地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他挠了挠头,别开视线:“什么好不好的……你是师弟嘛,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就因为这个?”

锖兔沉默了一会儿。瀑布的水声在两人之间轰鸣着,夏天的蝉鸣噪得厉害。他转过头来看向义勇,眼神比平时认真了许多。

“因为,”锖兔说,“我看见你的时候,就像看见我自己。”

义勇愣住了。

“我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锖兔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抱着膝盖,“不吃饭,不说话,每天就想着一死了之。我爹娘都被鬼杀了,我一个人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是鳞泷师父把我捡回来,一点一点把我从那个坑里拽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夏天的傍晚,天边的云被落日烧成了橘红色。

“所以我想,”锖兔的声音很轻,“如果我也能像鳞泷师父那样,把另一个人从坑里拽出来……那我的命就有意义了。”

义勇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夕阳的光打在锖兔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义勇忽然鼻子发酸,他赶紧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傻子。”他低声说。

锖兔嘿嘿笑了。“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义勇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肩并着肩,看着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深紫,再变成墨蓝。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最先出现的是天狼星,锖兔指给他看。

“你看,又出来了。”

义勇仰头望着那颗星,轻轻说:“我姐姐说不定在上面看着我。”

“肯定在。”锖兔笃定地说,“她看见你现在能笑了,肯定特别高兴。”

义勇嘴角弯起来。“你又在瞎说。”

“我可没瞎说。”锖兔转过头看他,眼睛映着星光,“义勇,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以后多笑笑。”

义勇别开脸。“管好你自己。”

“我这不是在管吗!”锖兔大笑起来,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开去。

那个夏天,义勇学会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件事:一件是水之呼吸的第五型,另一件是,原来悲伤的尽头不是只有黑暗,还可以有光。

锖兔就是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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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来的时候,鳞泷给他们一人做了一件新的羽织。锖兔的是深蓝色,义勇的是浅蓝色。

“为什么不一样?”锖兔摸着新衣服问。

鳞泷慢悠悠地煮着茶,眼皮都没抬。“你是师兄,他是师弟。深色稳重些,你性子躁,穿深色能压一压。浅色沉静些,配义勇正合适。”

锖兔撇了撇嘴,但还是高高兴兴地把羽织穿上了。他站在铜镜前左照右照,转了个圈,问义勇:“好看吗?”

义勇靠在门框上看着,点了点头。

“你那一件也穿上我看看。”

义勇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浅蓝色的羽织披上了。布料柔软合身,颜色像秋天的天空,清爽干净。锖兔看了半天,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嗯,配你。”

“配我什么?”

“配你这张脸。”锖兔走过来,一拳砸在他肩膀上,“看着清爽。”

义勇被他砸得往旁边歪了一下。“你轻点。”

“你太弱了,得多练练。”锖兔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走,去瀑布!今天教你第六型的前半段!”

义勇跟在他身后,风把浅蓝色羽织的下摆吹起来,和前面深蓝色的衣角一起飘动。阳光从树梢间洒下来,落在两件羽织上,深深浅浅的蓝在光影中流淌,像水面的波纹。

义勇看着前面锖兔的背影,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等我成了水柱,你穿浅蓝我穿深蓝,站在一起就像水面的波纹。”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画面太远了,远得像天边的云。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原来那个画面就在眼前。

他快步跟上去,和锖兔并肩走在秋天的山道上。落叶在他们脚下沙沙作响,空气里有桂花和泥土的气息。义勇侧过头看了锖兔一眼,少年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嘴角弯着,眼睛里全是光。

义勇想,他要把这一刻记住。

以后的很多很多年,他都要记住这一刻——秋天的狭雾山,金色的阳光,深蓝和浅蓝的羽织并肩走在落叶上,空气是甜的,风是暖的,而锖兔还在他身边,还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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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又来了。

这是义勇在狭雾山过的第二个冬天。他不再是那个瘦得皮包骨、不说话不吃饭的孩子了。他长高了一些,壮实了一些,刀也使得有模有样。水之呼吸练到了第八型,虽然还不算纯熟,但至少不会再被瀑布冲得东倒西歪。

下第一场雪的那天晚上,锖兔拉着义勇爬上山顶去看雪。

“你疯了,”义勇哈着白气说,“这么冷,跑山顶上来干什么?”

“看雪啊!”锖兔已经兴奋地躺在了雪地里,四肢摊开,在雪地上印出一个人形,“你看,今年的初雪!”

义勇站在旁边,拢着羽织看他发疯。“会着凉的。”

“着凉怕什么,鳞泷师父的药草管够。”锖兔拍了拍身边的雪,“来,躺下试试,特别软。”

义勇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小心翼翼地躺下来,后背接触到雪的瞬间,凉意透过衣服渗进来,他不禁打了个哆嗦。但奇怪的是,过了一会儿,身体反而开始暖和起来了。

“怎么样?”锖兔侧过头看他。

“……还行。”

锖兔笑了一声,仰头看着夜空。雪还在下,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们的睫毛上、鼻尖上、嘴唇上。天狼星在雪幕后面若隐若现,闪闪烁烁的。

“义勇。”

“嗯?”

“明年春天,咱们就去参加最终选拔吧。”

义勇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确定?”

“确定。”锖兔的声音很平静,“你已经练到第八型了,我也把十型全练完了。咱们一起去,一起通过。”

义勇沉默了一会儿。“万一……”

“没有万一。”锖兔打断他,“咱们肯定能过。你信不信我?”

义勇侧过头看他。锖兔躺在雪地里,雪花落在他棕色的短发上,像是戴了一层白冠。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天空,嘴角带着自信的弧度,整个人像一团在雪地里燃烧的火。

“信。”义勇轻声说。

锖兔转头看向他,两人在纷飞的大雪中对视着。雪花在两人之间飘落,一片一片,安静极了。

“说好了,”锖兔伸出小指,“一起通过,一起成为水柱。谁都不许掉队。”

义勇看着那根伸过来的小指,鼻子又开始发酸。他伸出自己的手,小指勾住锖兔的小指。两个人的手指冻得冰凉,但交握在一起的时候,却有一种奇异的温暖从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

“说好了。”义勇说。

他们在雪地里躺了很久,久到身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像是两条被雪覆盖的蚕蛹。后来锖兔先站起来,伸手把义勇也拉起来。两个人抖掉身上的雪,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你变成雪人了!”锖兔指着义勇的头发。

“你也一样。”义勇伸手拍掉他肩头的积雪。

“走了走了,下山回去喝姜汤。”锖兔转身往山下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义勇快点!”

义勇跟在他身后跑起来,雪地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深蓝和浅蓝的羽织在白色的雪野中起起伏伏,像两片跳动的海。

那是他们在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冬天。那时候义勇还不知道,来年春天会发生什么。他只是觉得,雪好大,风好冷,但跑在前面那个人的背影好温暖。

他只想一直跟着那个背影跑下去,跑过冬天,跑过春天,跑过所有的山水和岁月。

他没有想到,那个背影会在藤袭山的紫藤花林中,永远地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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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天,狭雾山的樱花又开了。

义勇一个人站在山顶上,看着满山的粉白。风把花瓣吹起来,纷纷扬扬地落了他一身。他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羽织,袖口已经有些旧了,颜色也比刚做的时候淡了一些。

他站了很久,久到花瓣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说:“锖兔,我来看樱花了。”

山风呼啸而过,把他的话卷向远方。

义勇转身走下山去,身后樱花落了一地。浅蓝色的羽织在花雨中渐行渐远,像一个慢慢淡去的梦。

山道两旁的樱花树静静地开着,有几棵是去年春天锖兔和他一起种下的。那时候锖兔说:“等这些树长大了,每年春天都来看花。”

现在树长大了,花开了。

看花的人少了一个。

但另一个还在。

义勇走下山道,背影挺得笔直。浅蓝色的羽织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

他记得那个冬天,大雪纷飞的山顶上,有人伸出小指跟他说“说好了”。

说好了要一起活下去的。说好了要一起成为水柱的。说好了谁都不掉队。

虽然那个人的生命停在了藤袭山的雨夜里,但义勇知道,他得替那个人继续走下去。

走过春天,走过夏天,走过秋天,走过冬天。走过一个又一个四季轮回,直到再也没有鬼需要斩杀的那一天。

那时候他大概会回到狭雾山来,坐在那棵和锖兔一起种下的樱花树下,喝一壶酒,看一整天的花。

然后他会对着漫天飘落的花瓣说一句:

“锖兔,我回来了。”

风起,花落。深蓝的羽织已经不见了,但浅蓝的那件还在。

还在替一个人,好好地看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