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看着她学舌的模样,看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明晃晃写着"我不高兴了"的醋意,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

林微,从小一起长大的,家里世交
宋初朵被他按在胸口,脸贴着他的衬衫面料,闷闷地"哦"了一声。她听懂了"从小一起长大",也听懂了"家里世交"——这两个词让她心里的那股酸劲儿不但没散,反而又浓了一点。从小一起长大,那得见过多少次?叫"浩翔哥哥"叫了多少年?
宋初朵窝在他怀里,越想越生气。
"从小一起长大"——那得是多大就开始一起长了?她掰着手指头算,严浩翔现在二十七岁,就算从十岁开始算,那也认识了十七年。十七年。她认识他才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
"家里世交"——世交是什么?是两家人关系很好,逢年过节要走动的那种。是那个叫林微的女人可以随随便便给他打电话,不用备注号码他也知道是谁的那种。是她一回来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浩翔哥哥我回来了"的那种。
"客人"——他对着电话说"有客人在"。说她是"客人"。她趴在他腿上,是他怀里的小猫,是他亲过的少女,是他刚才还捏了屁股让她松开的人——结果转头就对着电话说她是"客人"。
宋初朵越想越气,越想越难受。那股醋意从胃里翻涌上来,顺着食道一直冲到眼眶,酸得她鼻尖都泛了红。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开心,那只是一种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的、钝钝的酸涩感,像被人踩了一下尾巴尖,疼得又说不出来。
她在他怀里动了一下。严浩翔的手还抚在她后背上,感觉到她忽然僵硬的背脊和微微缩紧的肩膀。他低下头,正要开口说什么——
怀里的人不见了。1
这醋劲儿也太上头了
手掌下那具温热的少女躯体迅速缩小、变轻,墨色的长发和衬衫布料"哗"一下塌陷下去,只剩下一小团雪白的毛茸茸的东西窝在他大腿上。那件宽大的白衬衫像一座坍塌的小山一样罩住了她。
宋初朵从那堆衬衫布料里钻出来,小爪子在布料上踩了两下,气鼓鼓地蹲坐在他腿上。她的毛发因为刚才钻出来的动作而微微炸着,尾巴不像平时那样柔顺地垂着或者轻轻摇晃,而是整个蓬起来、竖直着,像一根炸开的小白旗杆。那双桃花眼——此刻在猫的形态下显得格外圆润——正仰着脑袋瞪着他,里面全是明晃晃的、不加掩饰的"我很生气"。
严浩翔低头看着她。
那只方才还在他腿上撒娇要"再教一次"的少女,此刻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猫,毛发炸着,尾巴竖着,小鼻子微微皱起来,嘴巴抿成一条线——如果猫可以抿嘴的话,她此刻大概把整张嘴都抿成了一条缝。她甚至故意别开了脸,不看他,给了他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和一双抖来抖去的、带着气鼓鼓小耳朵。

……
他低头看着腿上这只炸了毛的小白猫,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叫了一句:

雪团?
宋初朵的耳朵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依然用后脑勺对着他,小尾巴尖却泄愤似的在他腿面上"啪"地拍了一下。
严浩翔看着那个拍他腿面的小尾巴尖,嘴角那抹弧度压了压,没忍住,又弯了起来。他伸手,用食指指背去碰她的耳后——他平时摸她的时候她总会眯着眼睛往他手指上蹭。可这一次,他的手指还没碰到她,她就把脑袋往旁边一偏,躲开了。

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