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近

浴室的门把手动了。

宋初朵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桃花眼在外面，连鼻尖都埋进了被沿里。

严浩翔推门出来的时候，身上只裹了一件深灰色的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大片还带着水汽的冷白色胸膛。墨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沿着下颌线滚落，没入浴袍领口深处。他一边用毛巾随意擦着头发，一边往床的方向走，动作带着沐浴后特有的松弛和慵懒。

然后他顿住了。

床上的被子鼓起了一个人的形状。深灰色的被面下，隐约能看到一具纤细的少女轮廓，只有一颗脑袋露在外面，墨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那双桃花眼正从被沿上方紧张又期待地望着他，眼尾那一抹媚色在暖光灯下格外分明。

严浩翔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毛巾在他手里悬了几秒，然后被他随手搭在床尾的椅背上。他站在原地，目光从她露出的那双眼睛移到被子下面鼓起的人形轮廓，又移回她脸上，沉默了两三秒。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他的嗓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温热沙哑，迈步走向床边。宋初朵在他走近的时候，把被子又往上拉了一寸，只露出额头和眼睛。他走到床沿坐下来，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宋初朵的整个身子都不自觉地往他的方向偏了偏。

严浩翔低头看着她。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望着他，像一只把自己塞进纸箱里只露出两个眼睛的小猫——明明已经化成了人形，那股子猫味儿还是一点没少。

他问。

宋初朵在被子里摇了摇脑袋。墨色的长发在被面上蹭出细碎的声音。

严浩翔看了她片刻，然后忽然伸出手，隔着被子按在她肩头的位置。他的手掌宽大温热，隔着薄薄一层被面，能清晰感知到被子底下那具身体的曲线——她的肩膀圆润单薄，弧度柔美，和他之前摸过的那只巴掌大的小白猫完全不同的触感。

宋初朵的呼吸在被子底下明显急促了一瞬。

严浩翔没有掀她的被子。他只是隔着被面，从她的肩膀缓缓滑到她的后背，隔着布料轻轻抚过她的脊线。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带着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克制的小心——像在确认她真的在这里，真的变成了人，真的钻进了他的被窝里等他。

宋初朵在他掌心的温度里，慢慢把被子往下拉了一寸，露出一整个小巧的鼻尖。然后她又往下拉了一寸，露出抿着的嘴唇。最后她鼓起勇气，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她望着他。桃花眼里映着暖色的灯光和他的倒影，嘴唇动了动，生涩又认真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严浩翔的手在她的后背停住了。

他看着她因为说这几个字而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她那双既期待又害羞的桃花眼，看着她把被子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的十根手指。他沉默了一息，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伸手，把被子往下一掀。宋初朵还没来得及惊叫，就被他连人带被子一块儿捞进了怀里。他一条手臂环过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颈下，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扣在胸口。被子滑落了一些，露出她光裸的肩膀和一小截锁骨，她的脸埋在他还带着湿气的胸膛上，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里带着一点懒懒的笑意

宋初朵在他怀里整个人都僵了半秒，然后所有紧绷的力气"哗"一下散了个干净。她像一只终于被放进温水里的小猫，浑身都软了下来，把自己完完整整地嵌进他的怀抱里。她的手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浴袍敞开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沉沉地回荡在耳朵里。

好暖和。好大。好舒服。变成人被他抱着的感觉，比做猫的时候好了十倍不止。她能抱住他的腰了，能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了，能让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他的臂弯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