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发光

训练指令下达后，冰帝网球场终于彻底步入正轨。

各组队员迅速散开跑动，击球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片场地。

心性懒散的芥川慈郎没坚持几分钟训练，困意便再次席卷上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偷偷溜到场边的阴凉长椅上，蜷着身子，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卷发软软贴在脸颊，睡得安稳又乖巧。

另一边，越前龙马独自站在专属训练区域。

他抬了抬头上的鸭舌帽，露出额间的碎发，与清亮的眼眸，周身褪去了方才面对对峙时的冷淡傲气，只剩下极致的专注。

迹部为他定制的专属训练，从无花哨的进阶招式，摒弃了所有炫技的套路，通篇都是最枯燥、最原始、最核心的基础动作。

比起拔高球技，这套训练的核心，是重塑身体条件反射。

千百次重复一模一样的站姿、屈膝、转体、抛球、挥拍。

没有变幻的球路，没有对抗的压力，只有机械且精准的基础打磨。

正手抽球、反手回球、截击垫步、发球站姿，每一个动作都被严格框定了标准角度与发力幅度。

一遍、十遍、百遍、千遍。

寻常队员早已烂熟于心、懒得反复练习的基础动作，越前龙马却在一遍遍极致复刻。

他刻意放缓速度，纠正每一处细微的发力偏差，让手腕的翻转、腰腹的扭转、脚步的移位，彻底形成无需大脑思考的肌肉记忆。

平均一个小时迹部景吾就会过来提醒他休息一会儿，不然铁打的肌肉记忆身体也会承受不住的。

一个上午都在反反复复的练习着基本动作 。

原本蜷在长椅角落补觉的芥川慈郎，没睡多久就悠悠转醒。

揉着眼睛坐起身，一抬眼就瞥见不远处独自训练的越前龙马，瞬间来了精神，睡意一扫而空。

拉着忍足侑士来找龙马。

可刚跑出两步，慈郎脸上的兴奋就骤然僵住。

越前龙马依旧在重复最单调、最乏味的基础训练。

没有必杀招式，没有华丽球路，只是一遍又一遍标准到苛刻的正手、反手、垫步、挥拍。

但正是这千万次极致重复的基础，早已将他的每一寸发力、每一寸移动，打磨成了身体最深层的本能条件反射。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迟疑，身体超前于意识，一举一动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

也就在这极致纯熟的瞬间，少年周身隐隐漾开一层极淡、极清透的浅蓝光晕。

不刺眼、不张扬，如同凝练到极致的气流缠绕在四肢、球拍与身侧，随着每一次挥拍轻轻流转，是专注力压榨到极限、身体机能完全解锁才会浮现的气场微光。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被那层淡淡的蓝光轻轻衬开，整个人利落又耀眼。

慈郎彻底看呆了，张着嘴停在原地，连脚步都忘了挪动。

原本远远侧目、暗自较劲的日吉若，目光也骤然一凝。

不远处巡视全场的迹部景吾紫金色眼眸微微一沉，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所谓天才的底气，从来不是凭空而来。

是最枯燥的基础，练出了常人穷尽一生也达不到的本能，或许龙马早就达到了身体能够条件反射的地步，只是他自己没有注意或者想到过。

球打过来就打回去不是凭空说说的，用眼睛打上一回事用心打又是另外一回事，现在的龙马太过于紧绷了，导致他忽略了自身的成长。

这些经验或许是来自父亲的熏陶，又或者是对手的指导，亦或者是自己的探索。

跟在慈郎身侧的忍足侑士也停下脚步，镜片后的目光沉沉落在那层流转的淡蓝光晕上，神色带上几分讶异。

他见过无数好手埋头苦练，却极少见到有人只凭基础挥拍，便能催生出这样的气场。

日吉若攥紧了手中球拍，指节泛白。他日复一日钻研动作，拼命渴求这份本能，可越前龙马仅仅一遍遍重复基础，便抵达了他梦寐以求的境地，心底的好胜心烧得更旺。

迹部景吾缓步走近，皮鞋踩过塑胶地面发出轻响，打断了这片近乎凝滞的氛围。

他没有惊叹那层特殊的光晕，关注点落在少年紧绷的肩背、微微急促的呼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