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所以的复仇

“昭肆！你挟持我与阿倩，究竟意欲何为？”殷岁被铁链死死捆绑，彼时正狼狈跪伏在地，愤怒瞪着面前居高临下的少年。窒息感向他袭来，绑他的锁链似是要将他活活勒死，皮肉深陷，骨头仿佛要被勒断，内脏挤作一团，阵阵钝痛钻心。

“何为？事到如今还要佯装一无所知？”昭肆冷笑道，随后缓步走向一旁昏迷倒地的少女，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提了起来。殷岁望去，那少女如同失了生机，软着身子垂着头，身躯随着昭肆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若肯认下谋害我阿姐的罪名，顺从我的一切要求，我或许可以饶殷倩一命。”

这番话令殷岁一头雾水。屋外电闪雷鸣，宛如长龙在空中盘旋咆哮，闪电冷白的光芒断断续续劈打进窗里。他借着微光看清了昭肆的面庞，猩红双眼，苍白的面容扭曲狞笑着，活像传说里噬人的凶兽。

“认下罪名？我从未加害你的阿姐！你怎能如此武断，我对此毫不知情！”殷岁快要崩溃了。他无法将前天洒脱欢快的少年，和此刻扭曲恐怖的人联系在一起，他全然不清楚发生了何事。

“时至今日仍旧死不承认，那就休怪我出手无情。”昭肆掐着殷倩的手猛然收紧。殷倩轻轻闭合的双眼骤然圆睁，双腿在空中奋力挣扎，双手死死抠着昭肆的手臂，嗓子里不断溢出细碎痛苦的呜咽声，昭肆不为所动，她所有的垂死挣扎全都是徒劳。

“不要！不要……我认……我认！是我害死了你阿姐！饶了殷倩，她与此事毫无瓜葛，她是无辜之人！”殷岁面露惊恐，一瞬不瞬盯着二人，再也顾不上周身剧痛，剧烈挣扎起来。铁链狠狠摩擦着殷岁的皮肉，渗出鲜红血珠。

“她无辜？哈哈哈……哈哈哈哈……”昭肆癫狂大笑出声，随即朝着殷岁厉声喝道，“难道我阿姐就活该蒙受不白之冤，落得惨死下场吗？！”

“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求你饶过殷倩，你想要如何报复我都甘愿承受，只求莫要伤及她性命。我已然认罪，任何条件我都应允，你先前说会考虑放她，此言还算不算数？”殷岁嗓音沙哑，挣扎得愈发剧烈。手臂上刚磨出的伤口几经撕扯，早已血肉模糊，血流不止。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与血液交融在一起。

闪电雷鸣早已停歇，大雨倾盆，在黑夜里浇灌万物。

原本还在挣扎的殷倩骤然僵住。她被昭肆死死攥着，无法转头，只能转动眼眸望向殷岁。屋内太过昏暗，她只能看清他单薄的轮廓，那道身影此刻显得无比卑微。眼眶渐渐潮热，她想要出声呼唤，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昭肆冷冷开口：“殷岁，你到此刻还看不明白？我当初只说酌情考虑，从未许诺定会放她。你坦白得太迟，一副悲戚落泪的模样，实在令人厌烦。”说着，勾起唇角，手指再度狠厉发力。

只听咔嚓一声。

瞬间，少女的头便歪了下去，再无动作。

滂沱雨声，也掩盖不住这一声细微清脆的响动。声响钻入殷岁耳中，被无限放大，震得他耳膜轰鸣。

眩晕席卷全身，眼前发黑，手脚一阵发麻，仿佛有无数毒虫啃噬钻骨。

昭肆将殷倩像丢弃抹布一般轻飘飘扔到一旁。“这桩债，该由你来偿还。”昭肆笑着走到殷岁身旁，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你暂且不能死，我要你跪在阿姐墓前，当面磕头谢罪。”

“……”

殷岁不再做出任何反抗，任由昭肆随意摆布。

——————

暴雨席卷大地，土路坑洼泥泞，不堪行走。

浑身伤痕的殷岁被拖拽着踉踉跄跄朝着墓地走去。墓地一片死寂，唯有脚步声与锁链碰撞的声响，在夜色里不断回荡。天空仍旧乌云密布，不见明月，黑夜压抑逼人，前路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昭肆未曾提灯，步伐却走得十分稳当，好似对这条路无比熟悉。

二人一路沉默，走到昭卿卿的墓碑之前。昭肆抬脚狠狠踹在殷岁膝弯，殷岁失衡重重扑倒在泥地，浑浊泥水飞溅，尽数渗进皮肉撕裂的伤口之中。刺骨灼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他猛地绷紧脊背，不停抽气痛嘶。

许久，他呜咽着想要爬起，身后的昭肆看准时机，一脚踩在殷岁头上，将他狠狠按在碑前的烂泥里蹂躏。

“谢罪，总得拿出几分诚意。”

殷岁受尽折磨，苦不堪言，肉身与精神的双重打击令他意识逐渐模糊，最终倒地，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