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羚角号上的幼崽

雷狮挑眉，示意帕洛斯上前查看。

帕洛斯掀开整块红布，视线落在笼子里的我身上时，微微一怔。

小小的孩童蜷缩在笼底，金色长发凌乱黏在皮肤上，单薄的身躯隐隐能够看见衣衫下凹凸不平的旧伤痕，空洞的双眼直直盯着前方，对外界所有动静毫无反应。精致的包子脸完好无损，眉心那颗红痣格外醒目，只是那双美丽的竖瞳死寂一片。

“真是可怜。”帕洛斯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同情，“老大，身上伤痕很多，看样子受过不少虐待。”

“打开笼子。”雷狮淡淡开口。

笼门开启，我依旧维持原本的姿势，没有挪动分毫。

“帕洛斯，找地方给他清理干净。”雷狮吩咐道。

“我去找几件合身衣物，只是船上没有适合这么小孩子的尺码。”帕洛斯搜寻完整艘船只，一无所获。

卡米尔思索片刻：“暂时先用我的衣服应急。”

没过多久，清洗完毕的我被带到主舱。宽大的深色外衣套在瘦小的身上，衣摆垂落到脚踝，走动起来如同拖着长长的裙摆，滑稽又让人心疼。布料摩擦到身上陈旧伤痕，我依旧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卡米尔拿出简易探测仪器，轻轻扫描我的身体，沉默片刻，向雷狮低声汇报探测结果：

“身体存在大量陈旧外伤，更严重的是精神层面受损，出现记忆缺失，认知能力退化。基础行动能力几乎丧失，无法自主进食、活动。”

所有人都看向呆坐在地面的我。

到了用餐时间，羚角号餐桌摆满食物。帕洛斯尝试将切碎的食物递到我的唇边，我双唇紧闭，不会咀嚼，更不懂吞咽，食物顺着嘴角滑落。

几番尝试全部失败。

众人一筹莫展，只能把我安置在餐桌一侧。我安静坐着，目光落在正在咀嚼食物的海盗团四人身上，视线跟着他们开合的嘴唇来回移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嘴巴开始无意识、机械地上下咬合，模仿着餐桌上众人进食的动作。

虽然依旧无法自主吃下东西，却让几人看到一丝希望。接下来几天，他们耐心一遍遍示范，引导我学会咀嚼、吞咽。

可平静没有持续多久。登上羚角号的第一个星期，我突然开始拒绝一切食物。

帕洛斯耐心投喂，我紧闭嘴巴；佩利耐着性子尝试哄劝，毫无效果；就算几人小心掰开我的嘴唇强行送进食物，我也会默默全部吐出。无论如何诱导，我始终不肯进食，身体日渐虚弱。

帕洛斯思索许久，开口猜测：“他年纪太小，或许没办法消化普通食物，想要奶？”

羚角号仓库恰好储存一批牛奶与羊奶粉。帕洛斯冲泡温热的奶液，递到我的面前。

我低头看向杯子，依旧毫无兴趣。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我缓慢抬起头，视线牢牢锁定雷狮，干涩的唇瓣轻轻颤动，发出破碎、含糊的音节。

“雷……妈……”

一字一顿，声响微弱，在安静的主舱清晰传开。

整个餐桌瞬间鸦雀无声。

佩利瞪圆眼睛，帕洛斯面露错愕，就连一向冷静的卡米尔都微微愣住。短暂的震惊过后，卡米尔最先反应过来，眉头轻轻一蹙，冷静分析：

“大哥，他刚刚看见你才说出这个字。在他破碎的认知里，‘妈’代表能够提供乳汁的对象。他认为，你拥有奶。”

这番推论让全场气氛变得古怪又离谱。

雷狮脸颊微微抽动，难以置信地挑眉：“本大爷？开什么玩笑。”

道理摆在眼前，却没有别的办法。若是持续拒食，这个伤痕累累的小家伙撑不了多久。

“你们先出去。”雷狮挥挥手，让帕洛斯、卡米尔、佩利暂时离开主舱。

舱门关上，偌大空间只剩下我和雷狮两个人。雷狮嘴上不停抱怨麻烦，心底却不愿眼睁睁看着我走向消亡。他暗自打定主意，让我认清现实，男人根本不可能产出乳汁，彻底打消念头。

雷狮弯腰，小心翼翼将虚弱的我抱进怀里。犹豫几秒，伸手掀开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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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触感让雷狮浑身一僵，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片刻后，他强压下心底的震动，轻轻拽住我的后脑拉开，伸手掰开我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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