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23章 执年静待，万事铺陈予月安

暮色洗尽残霞，暗庭别院浸在一片温软的夜色里。

自那日琉创月软声劝慰、以一己温柔抚平缪尔五世万古悔意之后，他心底积压许久的郁结与执念，彻底烟消云散。

他不再日日沉溺于错过六年的遗憾。

不是不痛、不是不憾，而是他终于明白——

比起盯着无法回头的过往自苦，守好她的余生、给她倾尽所有的圆满，才是对她、对自己最好的作答。

错过的襁褓初晨无法追回。

但她往后漫漫人生，岁岁朝朝、分分秒秒，皆由他亲手铺陈、亲手庇护。

夜色渐深，庭院清宁无风。

七岁的琉创月坐在窗边小案前，垂眸安静翻看修仙界灵植典籍，银蓝长发垂落两肩，侧脸温柔恬静。

经历这些时日的安稳宠溺，她眼底早已褪去昔日孤苦茫然，只剩干净纯粹、软糯温柔。

重情心软的她，早已把这座别院、把眼前这个男人，当成了此生最安稳的家。

阿玄蜷在桌角，轻声传音：“主神，他今夜本源格外平和，彻底放下过往执念了。”

琉创月指尖微顿，浅浅弯眸。

真好。

她不希望他永远困在过去、困在悔恨里。

他本该杀伐随心、自在随心，不该为她的缺憾反复折磨。

院外脚步声轻缓落下。

缪尔五世一身黑衣清简无尘，褪去所有暗黑戾气，周身气质温润沉稳。

这段时间他的真身重塑一日千里，卡伦卡亚王族本源不断净化、提纯、归纯，彻底剥离了万古罪孽与嗜血戾气。

如今的他，愈发清俊挺拔、端雅矜贵，再无半分寄人躯壳的阴翳扭曲，是真正独一无二、干干净净的缪尔五世。

他缓步走入屋内，目光第一时间落向窗边小小身影，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宠溺。

从前他总想着——若是早六年遇见就好了。

如今他满心皆是——幸好此刻遇见，余生皆是我。

缪尔五世走到她身侧垂眸看着桌上典籍，声线温柔低缓：“还不睡？”

“看完这一页。”琉创月仰头看他，眼眸澄澈透亮，软软甜甜，“今天的字我都认识。”

她在凡尘本就聪慧过人，再加神明底蕴，学什么都极快。

缪尔五世轻笑，指尖极轻拂过她发顶，分寸恪守、温柔克制。

自她七岁分席之后，他再也没有逾矩半分。

不抱眠、不贴身、不亲昵越界。

唯一的触碰，只有日日清晨、夜夜临睡，轻浅珍重的发顶一抚，干净坦荡，守礼守心。

“慢慢来。”他低声道，“不用急，你一辈子这么长，我陪你慢慢学、慢慢长。”

一辈子很长。

他有大把时光等她亭亭玉立，等他真身圆满，等名正言顺迎娶她归家。

他转身落座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安静陪着她，没有打扰，没有催促。

看似静坐，心神却早已悄然铺展，细细规划着属于他们的未来。

他从前的人生，只有复仇、颠覆、杀戮、宿命。

所有筹谋、所有布局、所有牺牲，皆为覆灭古悉兰、平反卡伦卡亚万古冤屈。

可如今，他的棋局一分为二。

一半，是了结此生因果恩怨，走完他注定的凡尘宿命。

另一半，全部、毫无保留，尽数留给琉创月。

他早已知晓自己此方天地终局注定消亡。

从前他惧死、不甘死、恨天道不公。

如今他早已释然。

他死无妨。

只要他走完这一生恩怨，落幕之时，能落进她为他预留的仙域席位，能伴她万世长生，便足矣。

他开始默默为她铺好所有后路。

他遣散多余暗部势力，清除所有会惊扰她的黑暗隐患，抹平所有与她相关的世间记录。

从今往后，世间战乱、正邪厮杀、异能纷争、万古棋局，通通扰不到她分毫。

她可以永远干净、永远温柔、永远懵懂安然。

她可以在他护佑下，无忧无虑长大，不用卷入乱世，不用背负宿命，不用承受半分风雨。

除此之外，他开始悄悄筹备来日大婚的一切。

卡伦卡亚王族最尊贵的婚仪礼制、失传万年的星月聘礼、上古王族珍宝、星海琉璃、永生灵玉。

他一一搜集、一一封存、一一妥善保管。

他错过了她的童年。

那他便给她世间最盛大、最庄重、最独一无二的大婚，弥补她所有缺憾，予她至高无上的偏爱与名分。

他不要她将就，不要她平淡，不要她半分委屈。

他要等她成年那日，以完整真身、以卡伦卡亚唯一王的身份，风风光光、八抬大轿、星海为聘，娶她一人。

琉创月看完最后一页书，合上书册，转头就看见男人静静端坐的模样。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颜，温柔沉静，褪去所有偏执冷厉。

她心底软软的，起身小步走到他面前。

“缪尔五世。”她轻轻唤他。

“嗯？”他抬眸，眼底温柔盛满。

“你现在……不难过了对不对？”她认真看着他，生怕他又暗自陷入悔恨。

缪尔五世看着她软糯担忧的模样，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掌心温热安稳。

“不难过了。”

他字字真诚，再无半分郁结。

“以前总悔错过你的从前。”

“现在我只庆幸，握住了你的余生。”

“月月，遇见你，我已经是此生最大圆满。”

万古冰封、万年孤寂、万载杀伐。

所有苦难，所有颠沛，所有偏执，都在遇见她的那一刻，有了归宿。

琉创月闻言，眉眼弯弯，露出浅浅甜甜的笑。

她本就心软重情、浅浅恋脑，最吃他这份真心相待。

见他安然，她便心安。

她心底默默想起自己仙域高台那一方专属白玉仙座。

没关系。

你好好走完这一生，好好了结恩怨，好好完成你的宿命。

你人间的遗憾我替你抹平。

你人间得不到的圆满，我许你万世长生、岁岁相伴。

人间你护我长大。

仙域我陪你永恒。

两人静静相对，屋内灯光温柔，岁月静好安然。

缪尔五世看着眼前七岁软甜乖巧的小姑娘，眼底盛满绵长笃定的期许。

还有十年。

十年，等她褪去稚气，长成清雅绝色的少女。

十年，等他真身彻底圆满，洗尽所有黑暗罪孽，干干净净，配得上她一世温柔。

十年静待，十年相守，十年铺陈。

前路风雨他替她挡尽。

余生繁华他尽数予她。

此生别无他求。

唯等月长成，执月归心，岁岁无离，万世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