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银茧内的光线很暗,只有藤蔓上的纹路在微微发亮,一明一暗,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空气中弥漫着蓝银草的清甜气息,被嗅欲放大后,浓得几乎呛人。
两人被裹在藤蔓里,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滚烫。
霍雨浩能感觉到,那股纯净的魂力正在从她身上一缕一缕地渗出来,顺着藤蔓的纹路缓慢流淌。

"等等——"
天梦冰蚕的声音突然在精神海中响起,语气变了。

"雨浩,这女人不对。"
霍雨浩心头一紧。
"怎么了?"


"她是魂兽。"
天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后怕。
"而且已经化形了。化形前的修为,至少在十万年以上。"

霍雨浩一怔。
十万年。
这个数字沉甸甸地砸下来,砸得他半天没说出话。

"还好她现在受伤昏迷,不然就咱们俩这状态,碰上了大概率已经死了。

十万年魂兽,打个喷嚏都能把咱们震碎。"
沉默了几秒。天梦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蓝银草居然能化形,真是开了眼了。在咱们那个时代,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霍雨浩没有接话。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藤蔓,指节发白。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银发散落在泥土上,像铺了一层月光。
眉心微蹙,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从锁骨到脖颈之间蜿蜒着淡蓝色的纹路。
那是蓝银草直接长在她皮肤里的印记。
蓝银发,蓝银草,十万年魂兽化形。

霍雨浩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唐三的亲生母亲,蓝银皇,阿银。

霍雨浩终于弄清楚了,自己回到了什么时间线。
唐三还没出生,唐昊还在,阿银还活着,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一个念头浮上来。
如果蓝银皇现在死了,唐三就不会出生。

那个害死冬儿的人,不存在。

那个把我扔进乾坤问情谷上千次的人,不存在。

那个让秋儿白白献祭的人,也不存在。

一切悲剧的源头,就躺在我面前。

只要我动手。

霍雨浩闭了一下眼。
他忽然觉得自己恶心。
眼前这张脸,苍白、脆弱,像一个受了重伤、无处可躲的人。
她在昏迷中微微蹙着眉,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
我在想什么?

对着一个昏迷的人动杀心?

我跟唐三有什么区别?

霍雨浩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压得很深。
茧内很安静,只有蓝银草纹路的光在微微闪动。
一明一暗,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霍雨浩低头看着她。
银发铺在他胸口,呼吸很浅,身体微微发烫。
她不像敌人,只是一个受了重伤、无处可去的女人。
和他一样。
霍雨浩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天梦在精神海里嘀咕了一句,他才回过神。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她动了。
银色的眸子缓缓睁开,对上了他的目光。
没有焦距,没有意识,像是还没真正清醒。
嘴唇干裂,泛着淡淡的银蓝色光泽。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极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阿昊……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