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地点选在了一家私密性极好的私房菜馆。
“来来来,为了我们金老师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嗓子,干杯!”刘宇宁举着酒杯,满脸通红,显然是已经喝高了。
“去去去,别埋汰我了。”金靖虽然嗓子还是哑的,但心情大好,举起手里的果汁碰了一下,“为了烤鸭,干杯!”
张凌赫坐在她身边,默默地帮她把盘子里的鸭皮挑出来,蘸好酱,卷进饼里,然后递给她。
“姐,嗓子还没好,别喝凉的。”他低声说道,顺手把她的果汁换成了温水。
“还是小张贴心。”金靖咬了一大口烤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就在大家推杯换盏,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您好,外卖。”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这是刚才一位先生寄存在前台的,说是送给金小姐的礼物。”
“礼物?”金靖愣了一下,接过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没有署名,只有一张白色的卡片,上面用打印体写着一行字:
**“献给拥有‘真实之音’的你。”**
“谁啊?这么神秘。”丁程鑫凑过来好奇地看。
金靖皱了皱眉,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张黑胶唱片。唱片是纯黑色的,但在灯光下,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
“黑胶唱片?”张凌赫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他伸出手,想要拿过唱片,“姐,别乱动,这可能是……”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张破碟吗?”金靖没当回事,她拿起唱片,随手翻了翻,“这年头谁还听这个?难道是哪个复古发烧友送的?”
她没注意到,张凌赫的脸色在看到唱片背面那个微小的编号时,变得惨白。
那个编号是:**NO.13**。
“姐!别放!”张凌赫突然大喊一声,伸手去抢。
但已经晚了。
金靖手快,看到包厢角落里正好有一台复古的唱片机(大概是老板的装饰品),顺手就把唱片放了上去,放下了唱针。
“滋啦——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音箱里传出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虚弱、颤抖,带着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呼救。
“救……救我……”
“我是……张凌赫……”
“我在……第十三层……别信……外面的……我……”
“砰!”
金靖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整个包厢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坐在金靖身边的那个“张凌赫”。
此时的“张凌赫”,正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但他放在桌下的手,却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宇宁的声音都在发抖,“小张,这……这不是你的声音吗?”
“张凌赫”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姐,”他看着金靖,声音平稳得可怕,“这唱片,是你自己放的。你想听什么,它就会放什么。这是AI合成的,你忘了吗?”
“不……不对……”金靖颤抖着指着唱片,“这上面的编号……NO.13……幻音师不是只有12个实验体吗?哪来的13号?”
“张凌赫”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金靖面前。
他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金靖的脸。
金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姐,”他轻声说道,“你累了。今晚发生太多事了,你产生了幻觉。这唱片是幻音师留下的陷阱,他在挑拨我们的关系。”
他说得有理有据,逻辑无懈可击。
但金靖却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张凌赫”,虽然长得一模一样,声音一模一样,甚至连那种淡淡的薄荷味都一样。
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破绽。
刚才在听到唱片里的求救声时,真正的张凌赫,第一反应绝对不是解释,而是愤怒,是想要毁掉那个让他受委屈的声音。
而这个人,太冷静了。
冷静得像个……完美的替身。
“小张,”金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突然笑了,“你说得对,我可能是累了。这唱片确实是个陷阱。”
她拿起那张黑胶唱片,在手里掂了掂。
“不过,既然有人送了礼,我们总不能不回礼吧?”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刘宇宁,丁程鑫,孙千,”她大声喊道,“走!我们去给这位‘神秘人’回个礼!”
“去哪?”刘宇宁一愣。
“回录音棚。”金靖的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去那个不存在的……第十三层。”
“张凌赫”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一把抓住金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姐,你不准去。”
“放手。”金靖冷冷地看着他,“如果你是真的张凌赫,你就应该知道,我金靖,从来不怕鬼,也不怕人。”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那张黑胶唱片突然自动旋转起来,发出了最后一句声音:
“快……跑……他……是……”
“咔嚓!”
“张凌赫”猛地一挥手,将那张黑胶唱片扫落在地,踩得粉碎。
“我说,”他看着金靖,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你不准去。”
金靖看着地上破碎的唱片,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陌生的“弟弟”,突然笑了。
她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张凌赫”的脚背上。
“啊!”“张凌赫”痛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跑!”
金靖大吼一声,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刘宇宁等人,冲出了包厢。
“追!”
身后传来了“张凌赫”冰冷的命令声。
庆功宴变成了逃亡夜。
金靖带着众人冲出饭店,跳上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星光录音棚!快!”
司机吓了一跳,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窗外,霓虹灯飞速后退。
金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饭店门口,那个“张凌赫”正站在那里,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金靖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那个被困在第十三层的“真张凌赫”,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眼前的这个“假张凌赫”,又是谁?
“第十三层……”金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
“小张,你等着。姐来救你了。”
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像是一把利刃,刺向了那座充满谜团的“星光录音棚”。
第四卷,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