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江家占地极广的百年老宅,上百盏定制水晶灯一同亮起,鎏金碎光铺满雕花回廊,露天庭院与花艺长廊。
今天是江知柚的十八岁成年礼,外公江韫珩提前三个月搁置江氏集团全部高层会议,亲自敲定每一处布置:空运保加利亚珍稀白玫瑰、米其林五星主厨定制宴席、巴黎限量高定礼服与全套古董珠宝配饰,大小细节无一不亲力亲为。
全城顶尖书香、商业世家尽数赴宴,衣香鬓影,宾客络绎不绝,随处可见各大集团掌权人、名门世家子弟,整场声势浩大的宴会,从头到尾只为江知柚一人庆贺成年。
江知柚是江家唯一一辈的小姑娘,从上到下,全家所有人都把她捧成毫无底线纵容呵护的小公主。
大哥江砚洲独掌江氏集团核心业务,一身沉稳深灰手工西装,手里始终攥着一件软糯云羊绒披肩。见江知柚站在穿风的回廊边,他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裹住她露在外的纤细肩头,指尖轻柔抚平裙摆细碎碎钻,生怕硬物勾丝刮花礼服。他随身恒温保温杯装着四十五度蜂蜜水,是后厨严格按照她从小固定的微甜配比熬煮,递到她掌心时温度刚好。
“大理石地面滑,别总踮脚往人群里张望,摔一下我们所有人都心疼。”
江砚洲低声细语,眼底盛满纵容护短。
“待会儿应酬不必勉强应付任何人,哪家子弟凑上来烦你,直接朝我招手,我立刻过来替你挡开,咱们不用给任何世家面子。”
二哥江星泱全权掌管海外跨国分公司,外表看着随性散漫,视线却一刻不曾离开江知柚半步。他稳稳挡在她身侧,隔开往来穿梭、险些撞到她的宾客,手掌轻轻揉了揉她柔软蓬松的头顶,语气又宠又强势。
“你大哥说的对,而且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不管对方家世根基多深厚,哥哥们直接断掉对方所有海外进出口合作渠道。”
他悄悄把一张无上限私人黑卡塞进她手包夹层,
“限量跑车、高定珠宝、私人海岛随便买,不用算价格,额度不够我随时再给你追加。”
外公江韫珩拄着雕花紫檀拐杖,缓步穿过喧闹人群走来。周身常年沉淀的商界威严,在看向江知柚的瞬间尽数消融,只剩下满目化不开的柔软疼爱。管家与两名持证公证律师紧随其后,手里捧着厚厚一叠公证处盖章文件、全体股东签字决议与股权赠与协议。
他轻轻牵住江知柚的手腕,力道轻得仿佛怕碰碎易碎珍宝,当着全场数百位宾客高声开口:
“我的孙女知柚成年了,我准备了两份独一份的大礼。第一份,城西一线临江独栋庄园,室内装修完全依照柚柚去年手绘的设计图纸完工,产权单独登记在柚柚个人名下;第二份,今日当众赠予她江氏集团12%原始核心股权。”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掀起低低的惊叹声。
江氏是千亿市值上市集团,12%原始股手握稳定巨额年度分红,更是拥有集团重大事项投票权的正式股东,绝非市面流通的廉价散股。律师上前细致讲解全部手续:早已提前召开全体股东大会,所有股东书面签字放弃优先购买权,赠与合同公证处完整公证完毕,只等江知柚签字,立刻办理中登公司股权过户、工商变更登记,股权永久单独归属江知柚个人,做好完整婚前财产隔离,不受任何婚姻、外人干涉。
江知柚连忙摆手,脸颊微微发烫:“外公,这份礼物太重了,我不能收。”
江韫珩直接温柔按住她的手背,语气郑重又温和:“江家所有产业,本就该有你的一份。从前你未成年,外公替你保管全部资产,如今你满十八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这份安身立命的底气必须交到你手里。手握股权,往后无论读书、追梦,或是受半点委屈,你永远有退路,不必依附任何人。”
大哥江砚洲紧随其后,眼底满是毫无保留的偏袒:“我名下再分出3%集团流通股一并赠予知柚,单独开立私人证券账户,每年分红直接打进她个人账户,由她全权自由支配。”
二哥江星泱不甘落后,抬手示意助理送上另一套海外股权文件:“我名下海外子公司5%股权全部转给妹妹,海外所有项目收益、商铺租金、投资分红全都归她,以后想留学、环游世界,所有开销全部由这份资产承担。”
短短片刻,外公、大哥、二哥叠加赠予江知柚的股权合计20%,在场世家长辈纷纷低声感叹,江家是把大半家底都拿来疼这个小姑娘。江知柚被一家人团团围在中央,左边是外公温暖搀扶,左右两位哥哥寸步不离护着,四面八方铺天盖地都是不求回报的偏爱。
可江知柚的心,半点没有落在天价股权、临江庄园之上。她指尖无意识攥紧米白色礼服缎面,视线隔三差五偷偷飘向西边白玫瑰花艺长廊——那里站着她暗恋整整三年的少年,林屿。
林屿品性端正温润,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待人谦和有礼,从不会刻意伤人。高中整整三年,清晨温热的早餐、深夜手写的长情书、篮球场边漫长的等候、节日精心准备的手工礼物,她一腔滚烫少女热忱全数交付,可林屿每一次拒绝都温柔克制,清晰划清界限。哪怕一次次失落落泪,江知柚心底的喜欢始终没能放下,能在成年礼见到林屿,是她今天一整天唯一期盼的事。
苏杳禾挤到她身侧,偷偷撞了撞她胳膊,压低声音报喜:“我刚看见林屿和他父母在那边闲谈,等会儿自由活动我带你过去搭话,我提前想好了话题,保证不会冷场。”
江知柚瞬间眼底发亮,周遭所有奢华礼物、满堂宠爱仿佛全都褪色,满心只剩下待会儿和林屿说话的忐忑欢喜,完全没留意在场各家世家子弟暗藏算计的目光。
宴会厅各处,沈清衍、傅景修、裴允执等数十位青年世家子弟看似随意闲逛、寒暄客套,眼角余光却自始至终黏在江知柚身上。
他们嘴上夸赞江知柚容貌清丽、性子温柔,一副倾心追求的模样,眼底藏着的功利算计却一览无余——所有人都清楚,方才江家当众赠予她20%江氏核心股权,手握这份股份,等同于握住千亿集团话语权,谁能和江知柚定下婚约,就能顺势绑定江家资本,打通全产业链顶级资源。
不少人借着打招呼的名义围上来,言辞间刻意打探股权分红、庄园资产,话里话外都在试探联姻可能,每一个主动接近的目的,都绕不开她手里沉甸甸的股份。
江砚洲与江星泱一眼看穿这群人的心思,不动声色一左一右挡在江知柚身前,冷着脸婉拒所有刻意搭话的世家子弟,半点不给对方近距离靠近的机会。
就在一众子弟轮番上前攀谈时,一道清冽低沉的声线穿过喧闹人群,稳稳落在江知柚耳边。
“别在风口久站,容易着凉。”
江知柚下意识回头,撞进纪临渊深邃安静的眼眸。
全场所有人都清楚,江知柚六岁无依无靠时,是纪临渊将她带回身边照料,整整十二年,他是她遇到任何委屈都会第一时间投奔的依靠。
于江知柚而言,纪临渊是最可靠的长辈、如同至亲家人,难过受伤时会本能往他身边靠。
只有纪临渊自己清楚,十二年朝夕相伴,他早已对江知柚动了深入骨血的爱意,默默隐忍,独自藏了无数个日夜。
他一身黑色定制西装,周身自带疏离冷寂气场,唯独看向江知柚时,所有冷硬尽数融化,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方才沈清衍、傅景修一众子弟围着江知柚打探股权、图谋联姻的模样,他尽收眼底,心底压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意。
纪临渊缓步走到她身前,抬手,指腹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白玫瑰碎瓣,动作温柔亲昵,在外人眼中不过长辈对晚辈的细致照料,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个细微触碰,他在心底反复演练过无数次。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西侧花艺长廊林屿的身影,又掠过周遭心怀算计的世家子弟,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黯淡与酸涩,转瞬又被温和掩盖。全场唯有他,接近江知柚从来不是贪图股权、家世、财富,自始至终,只单单偏爱她这个人。
“成年了,手握这么多资产,往后多为自己考虑,别总一门心思围着不在意你的人转,也要分清旁人接近你的真心与算计。”
纪临渊嗓音很轻,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顺手脱下自己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肩头,衣间还带着他清浅冷调的雪松香气。
江知柚毫无芥蒂地往他身侧靠了靠,十二年养成的本能依赖,仰头冲他弯起一双干净纯粹的杏眼,笑容坦荡又亲昵,全然是信赖:“我知道小叔最疼我啦,有外公、哥哥还有你护着我,谁都欺负不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