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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我是叶罗丽宿命之主

下午的英语课林晚听得有点心不在焉。老师讲虚拟语气的时候在黑板上画了好几条语法线,她抄着抄着笔尖就在本子上顿住了,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走廊尽头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那人站在那里的时候周围的学生走来走去,没人多看他一眼,像他本来就是学校的一部分,又像他根本不属于这个空间。

她低头摸了一下铅笔盒,珠子安安静静的。

课间的时候王默从前排转过身来,趴在她桌子上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有没有问清楚冰公主那个令牌的用法?万一它半夜突然又发光怎么办?"

林晚想了想要不要告诉王默昨晚她还用令牌问了一道数学题的事,但最终只是说:"她教了我一句口诀,别的没多说,就说有事情可以找她。"

"口诀?什么口诀?"

"就是……一段话。"林晚含糊地搪塞过去。她其实不太想复述那段"主人"之类的东西,感觉说出来会显得自己跟演古装剧似的。王默还想追问,上课铃响了,她只好转回去。

下午放学的时候天还大亮着,九月初的白天依旧很长。林晚和王默在校门口分开走,王默往东边坐公交,她往西边走回家。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斑斑驳驳地铺在人行道上。她走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一条稍微安静一点的小路时,那种后脑勺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林晚没有立刻回头。她继续往前走,步子维持着原来的节奏,眼角的余光偷偷往旁边商店的玻璃橱窗里瞄。橱窗反射出身后的街景,行人有三四个,骑电动车的大叔,拎着菜篮子的阿姨,还有个穿校服的身影在不远处走着,走得不快不慢,跟她保持着大概二十米的距离。

她心沉了一下,加快脚步拐进前面那条巷子。巷子窄,两边是老居民楼的一楼围墙,墙上爬着半枯的爬山虎。她走了十几步之后猛地停住转身,那个人果然也跟了进来,在巷口顿了一下。

这次她看清楚了。就是中午那个戴口罩的男生,校服是隔壁三中的深蓝色,帽檐拉得很低,口罩还是黑的,露出的那双眼睛在巷口的光线里显得更浅了,接近透明的灰。

林晚站在巷子里,背靠着长满青苔的墙根,手心有点冒汗但声音挺稳:"你跟着我干什么?"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巷口站了两秒钟,然后伸手把口罩拉下来了。林晚看见一张很年轻的脸,五官轮廓很深,皮肤很白,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他看着林晚,目光平静,语气也平淡:"你身上有冰晶令牌的气息。"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的手已经按在书包侧面令牌的位置上了,隔着布料能摸到令牌硬邦邦的轮廓。令牌安静如常,没有发热也没有发光。

"你是谁?"她问。

"罗刹。"他说了这个名字之后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怎么解释,最后只加了一句,"仙境来的,跟着你很久了。"

"跟着我?"林晚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我有令牌?"

"冰晶令牌认主的时候会有仙力波动。"罗刹站在巷口的光影交界处,半边脸在阳光里半边在暗处,"我在学校里感应到的,找了一上午才锁定是你。"

林晚脑子里嗡嗡的。她想起来昨天下午自己在家拉开抽屉摸到令牌那一瞬间手心发麻的感觉,想起来晚上令牌发光又暗下去的过程,原来这些东西在仙境的人眼里就像往水里扔了颗石头,波纹一圈圈荡出去。

"你找我干什么?"

罗刹看了她一会儿,那目光让她想起冰公主打量她时的样子,都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评估,但又不太一样。冰公主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好意,而眼前这个人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在看一件东西。

"罗刹。"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语气平板,"仙境的罗刹族,驻守无间深渊的。"

林晚对这个名字和这个地方都没有任何概念。她只知道自己书包里装着冰公主给的令牌,桌上还压着一沓数学卷子,眼前这个人忽然冒出来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攥紧了书包带子。

罗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书包侧面那个微微凸起的位置上,然后说了一句话:"冰晶令牌不是冰公主一个人的东西。它认过很多主人,上一个是叶罗丽战士里的某个人,再上上一个是曼多拉女王的麾下大将。令牌选主人不看阵营,看的是那个人的命数。"

林晚愣住了。冰公主昨晚可没跟她说过这些。

"冰公主把这个给你的时候,"罗刹接着说,"应该没有告诉你,冰晶令牌在你身上待满七天之后就会彻底绑定。一旦绑定,你就再也摘不掉了,它会跟着你,不管你想不想要。"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钟。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和谁家炒菜的油锅声,都显得很遥远。

林晚松开攥着书包带的手,低头拉开拉链,从侧兜里把冰晶令牌掏了出来。冰蓝色的令牌躺在手心里,日光底下那些细线依旧安安静静地蜿蜒着,看起来就是一块漂亮的小牌子。她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罗刹站在巷口没动,但他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

"你刚才说上上主人是曼多拉的人,"林晚把令牌放回去,拉上拉链,"那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媒介。"罗刹说,"承载仙力的容器。每一任主人往里面存过东西,所以它现在是空的。"

"空的?"林晚想起昨晚冰公主那句"它认得你",当时觉得挺玄的,现在听罗刹这么一说反而觉得踏实了些,"那我要是七天之内把它还回去呢?"

罗刹看了她一眼,浅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波澜,像水面微微动了一下:"还回去?给谁?"

"给冰公主啊。"

"冰公主现在在仙境应付那些围着她吵的仙子,暂时顾不上你。"罗刹的语气平淡,但这句话让林晚心口一紧,"你就算拿着令牌喊她,她也未必每次都来得及回应。而且——"他停顿了一下,"令牌已经碰过你的血了,认主程序开始了,七天之内你找不到第二个愿意接手的人,它就会自己定下来。到时候你就是它的主人,它的重量会压在你的命数上。"

林晚想起昨晚那阵掌心发麻的感觉,原来那是血。她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也没看到伤口,但他这么一说她就想起来了,昨天下午摸到令牌的时候确实有一瞬刺痛,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指尖,只是当时她没当回事。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

罗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想要这个令牌。"

直白得让林晚一愣。

"我不是要抢,"他补了一句,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我可以跟你做交换。这七天之内,不管你用令牌做什么、找谁帮忙,我可以替你做同样的事,甚至更多。七天后你把它给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你的人生该怎样就怎样。"

林晚靠在墙上,看着他站在巷口那个不咸不淡的位置上,夕阳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边肩膀染成暖橙色。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想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理直气壮一边想他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一边又想起冰公主那张不耐烦的脸和那句"有事情可以找我"。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她问。

罗刹想了想,说:"因为冰公主根本没空管你,而你现在已经被人盯上了。我今天能顺着仙力波动找到你,明天就能有别人找到。令牌在你身上一天,你就多一天被人注意到。给我,你就解脱了。"

林晚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脚底下那片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又抬头看了看罗刹那张苍白年轻的脸,忽然笑了一下:"你说了半天,还是没说你自己为什么要这个东西。"

罗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终他只是偏了一下头,露出耳后一小截奇怪的纹路,暗红色的,像什么图腾的一角,但很快就被帽檐重新遮住了。

"七天。"他说,"你考虑一下,我会再来找你。"

说完他重新拉上口罩,转身走出巷子,混进外面街上稀疏的人流里,深蓝色的校服背影几步就找不见了。林晚站在原地,手里隔着书包按着那块冰凉的令牌,巷子里安静得只剩她自己呼吸的声音。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外走,走到巷口的时候忽然发现墙角那块青砖上多了几道新鲜的刻痕,弯弯绕绕的像某种文字,又像是随手画的圈。她蹲下来用指甲刮了一下,痕迹不深,但确实存在。

林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夕阳把那几道刻痕照成金红色。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有一种直觉,那个人说的话里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七天。

她背着书包继续往家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拐过路口的时候风吹过来,梧桐叶哗啦啦响了一整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