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山野》的雏形落定,公寓里依旧是慢悠悠打磨曲子的氛围。
之前那段时间,林默下意识给出不少编曲和旋律上的想法,回头想想,确实有点过头了。他前世本就不是圈内人,没有受过系统的音乐训练,算不上行家,但这不代表他只能完全当个旁观者,一点都不能学、不能试着理解。
他可以慢慢学,一点点积累,只是心里拎得清边界:主导创作、敲定编曲框架,依旧是马嘉祺、严浩翔他们的专长,自己是初学者,多听多问,偶尔说出一点听众视角的感受,不抢主创的位置。
大家围着谱子讨论,严浩翔在平板上调整轨道,删掉多余的配器:“吉他主线不动,风声底噪压到最低,太突出就喧宾夺主了。”
张真源拿着草稿修改词句,斟酌每一句的留白;马嘉祺跟着旋律哼,调整段落之间换气的空隙,丁程鑫、宋亚轩和贺峻霖凑在一起试和声层次。
林默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大家闲置下来的简易乐理小册子,一边翻一边听。遇到听不懂的和弦标记、调式符号,就安静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等他们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再开口问。
“刚刚你们说的这个转调,我有点没跟上,能不能简单讲一下?”他把备忘录递过去,语气坦然,没有不懂装懂的逞强。
刘耀文刚好坐在他身侧,凑过来,耐心给他解释,用很通俗的话拆解,避开晦涩的术语。“不用急,慢慢记,我们也是练了很久才熟的。你耳感很好,能听出来一段旋律舒服或者别扭,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林默听得认真。他两世养成的优势是判断力、共情力,耳朵能分辨情绪合不合适,只是缺少理论支撑。他不想凭空指点编曲,但是想看得懂乐谱,明白大家讨论的内容,能跟上团队的节奏。
“我不是打算抢着写曲子、做编曲。”林默轻轻翻着册子,和众人说清楚自己的想法,“只是想学着看懂基础的东西,以后一起讨论的时候,不至于完全摸不着头脑。如果我有从听众角度感受到的问题,我也可以说出来,供你们参考,最后怎么改,还是你们拿主意。”
这话一说,大家都懂了。
贺峻霖笑起来:“本来就是一起做歌,哪有那么多硬性划分。你觉得哪里听着违和直接说,我们一起参考,想学乐理我们有空都可以教你。”
宋亚轩点点头:“你的感受很特别,和普通听众很贴近,有时候我们钻在专业里面久了,反而容易忽略一首歌给人的直观感觉。”
之后的打磨就有了新的默契。
严浩翔调整好一段编曲,会主动放给所有人听:“大家说说感受,哪里觉得闷或者紧?”
轮到林默,他仔细听完,斟酌着开口:“这段和声本身没问题,就是听的时候,会觉得把那种松弛的感觉收住了一点。我也说不上是和弦还是音量的问题,只是作为听歌的人,直观的感受。”
这不是专业层面的修改方案,只是纯粹的听觉感受。马嘉祺和严浩翔对视一眼,重新回放,反复对比两版,最后微调了和声的厚度,果然舒展了不少。
“你这个感觉抓得很准。”严浩翔在轨道上做好标记,“我们光顾着和声的工整,忘了这首歌核心是松弛。”
林默只是浅浅弯了弯唇角,没有顺势多说。他分得清,能说出感受,是耳感和共情;怎么用专业手法调整,是他们的本事。
间隙里,他依旧捧着小册子慢慢啃,有空就跟着大家一起识谱、练简谱,试着分辨大小调,遇到卡住的地方就记下来请教。学得不快,稳扎稳打,不急于求成。
没过多久,经纪人发来治愈合辑的邀约。
大家先从创作层面讨论,有人觉得机会难得,有人舍不得打乱live首唱的计划,聊到后面看法有分歧,便看向林默,等他从行程、节奏、风险的角度帮忙权衡。
林默把两边的利弊理清楚:“合辑本身没有捆绑要求,是干净的机会。但如果接下,就要配合对方的档期赶定稿,我们现在打磨《风停山野》,追求的就是松弛,赶工容易破坏整首歌的质感。我的看法是婉拒,优先顺着我们自己的节奏来。当然,创作上的细节,还是你们定。”
众人达成共识,礼貌回绝邀约。
下午,他们录了一版完整小样。吉他声缓缓响起,淡淡的风声藏在背景里,八个人的声音层层铺开。林默稳稳接住自己的段落,气息比之前更稳,唱的时候,也渐渐能明白自己这一段在整首曲子里承担的作用。
一曲结束,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很棒。”马嘉祺看向他,“慢慢来就很好,不用逼自己一下子变成编曲或者作曲。我们各司其职,但也可以一起慢慢成长。”
刘耀文侧过头,低声和他说:“以后每天抽一点时间,我陪你看乐理。”
林默应声,眼底清浅平和。
他不必一夜精通乐理,也不用闭口不提任何感受。
可以慢慢学、慢慢积累,听懂旋律、看懂乐谱,拥有表达感受的资格;同时守住分寸,清楚自己的长处在哪里,不越俎代庖,不强行主导创作。
晚风落在摊开的乐理册子和乐谱上。
音乐这条路,他是半路入门的新人,一步一步,稳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