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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火

八仙:权宾CP同人文

终南山的雪下了三天。

钟离权坐在洞府石阶上,手里捻着一根红绳。不是凡间的丝线,是他在东海炼了三百年的朱砂芯,浸过雷火,晒过月光。绳子在他指间绕来绕去,像一条不安分的小蛇。

吕洞宾推门进来的时候,肩上还带着寒气。他今日穿了件松垮的白袍,领口微敞,大约是刚从哪处酒肆回来,眉眼间还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懒。

"师父这是……要扎什么?"他凑过来,下巴几乎搁到钟离权肩头。

钟离权没抬头,拇指一弹,红绳在空中绷直,发出细微的铮鸣。"缚火。"

"缚谁的火?"

"你的。"

吕洞宾笑了一声,那笑声像剑锋擦过瓷面,又轻又利。他伸手去拈那根红绳,指尖刚碰到,就被一股热力弹开。不是烫,是某种更深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排斥感。

"师父这是要拿我试法?"吕洞宾收回手,眼底的醉意退了几分,露出底下那层常年不化的东西。

钟离权终于抬眼看他。汉钟离的身量本就比他高出半头,此刻垂目看下来,有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不是试法。是你体内的纯阳真火已经压不住了。再放任下去,不出三月,你连人形都未必守得住。"

吕洞宾沉默了一瞬。他当然知道。这几日剑气走岔的次数越来越多,昨夜斩妖时,火龙出鞘竟不受控地烧了半座山头。

但他不喜欢被绑住。从来都不喜欢。

"若我不肯呢?"

钟离权站起身。红绳在他掌心无声收紧,绳尾拖在地上,像某种活物的尾巴。"你没有不肯的余地。"

话音未落,吕洞宾已经动了。纯阳剑气自袖中迸出,白光如练,直取钟离权咽喉。他出手从不留情,哪怕对面是他师父。

钟离权没躲。他左手掐诀,右手红绳迎风而长,像一条赤色游龙缠上剑气。绳与气相撞的瞬间,洞府内雷声大作,石壁上的烛火齐齐倒伏。

吕洞宾感到一股力量顺着剑气反噬回来,不是攻击,是某种更深层的、针对他体内真火的压制。他的步子顿住了,丹田处像是被人攥住,灼热与冰冷同时绞在一起。

"你——"他想骂,但喉咙发紧。

红绳顺着剑身蜿蜒而上,绕过他的手腕。绳结收紧的瞬间,吕洞宾听见自己骨骼深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被锁死了。

钟离权逼近一步,另一只手扣住他后颈,拇指按在颈椎第三节上。那里是纯阳真火的命门。

"别动。"声音低沉,不像命令,更像某种无可奈何的确认。

吕洞宾确实动不了了。不是被制住,是被那根红绳抽走了所有反抗的余裕。绳结一路向上,绕过前臂,交叉过胸口,最后在背后收束成一个繁复的结。每一寸缠绕都伴随着真火被驯服的颤栗,像烈马被套上缰绳,痛,却又诡异地安心。

他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早就算好了。"

钟离权垂眸看他,目光落在他因忍耐而绷紧的下颌线上。"算好了什么?"

"算好了我会反抗。算好了我能反抗到什么程度。算好了这根绳子能把我绑成什么样。"吕洞宾扯了扯嘴角,"师父这步棋,走得可真够久的。"

钟离权没有否认。他松开扣着后颈的手,转而用指腹摩挲吕洞宾腕间被红绳勒出的浅痕。那里有一缕极细的火光在绳缝间挣扎,又被朱砂芯一寸寸吞没。

"不是棋。"他低声说,"是债。"

吕洞宾怔了一下。

洞府外,雪还在下。红绳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像某种古老而温柔的契约。吕洞宾忽然觉得,被绑住的或许不只是他的真火。

"……那这债,怎么还?"他哑声问。

钟离权俯身,额头抵上他的。呼吸交错间,红绳微微震颤,像是在替他们回答一个不需要说出口的问题。

"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