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倒计时

黑板右上角的数字变成"30"那天，整个高三年级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早读课上，叶林晨听到后座的同学在默写古诗词，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窗外的梧桐树长出新叶，在春风中沙沙作响，像是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战役伴奏。

"早。"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晨跑后的微微喘息。林逸航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豆浆，加了一点点糖。"

叶林晨接过杯子，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他抬头，看见林逸航发梢还滴着汗，在晨光中闪闪发亮，T恤领口被汗水浸湿一小片，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昨晚几点睡的？"叶林晨皱眉，注意到林逸航眼下淡淡的青色。

"两点多吧。"林逸航打了个哈欠，"数学卷子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死活解不出来，气死了。"

叶林晨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一页递过去："我整理了几种解法，你看看。"

林逸航接过本子，眼睛一亮："叶老师亲自教学？那我可得认真学习。"他故意拖长声音，惹得叶林晨轻轻推他一下。

班里的同学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自从他们公开关系后，这对学霸与球员的组合就成了校园里的一道风景。一个安静内敛，一个阳光开朗，像互补的两块拼图，在彼此的生命中找到了最契合的位置。

午休时分，叶林晨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面前摊着英语模拟卷。林逸航坐在他对面，正咬着笔杆，专心地解一道物理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道题......"林逸航突然抬头，正好对上叶林晨的目光，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看我干嘛？我脸上有答案？"

叶林晨移开视线，耳尖微红："哪道不会？"

林逸航把习题推过来，手指在某道题上点了点："这个，完全看不懂。"

叶林晨凑近看了看，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你看，这里应该用能量守恒定律......"他的声音轻而坚定，笔尖在纸上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公式。

林逸航托着下巴，目光却不在纸上，而是盯着叶林晨的侧脸看——他认真思考时会不自觉地咬下唇，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眼镜偶尔会滑下鼻梁，被他随手推回去......这些细微的小动作，林逸航百看不厌。

"懂了吗？"叶林晨抬头，撞上林逸航专注的目光，微微一怔。

"懂了。"林逸航笑着握住他的手，"叶老师教得这么好，再不懂就说不过去了。"

叶林晨想抽回手，却被林逸航牢牢抓住，十指相扣。林逸航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常年打球留下的茧，摩挲着他的指节，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高考后......"林逸航突然开口，声音低了几分，"你想报哪个学校？"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叶林晨沉默片刻，轻声道："清华......或者北大吧。"

林逸航的表情一滞，随即笑了："那我也得努力了，争取考到北京去。"

叶林晨抬眼看他："真的？"

"当然。"林逸航捏了捏他的手，"你去哪，我就去哪。"

这个承诺在空气中弥散，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叶林晨胸口一热，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你的篮球......"

"北京也有很好的球队。"林逸航笑道，"再说，清华的篮球队也很强啊。"

叶林晨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林逸航的手比他的大一圈，能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住，温暖而有力。他突然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林逸航已经把他规划进了自己的未来，毫不犹豫，坚定不移。

"一起加油。"叶林晨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少见的坚定。

林逸航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一定。"

接下来的日子像按了快进键，每天都被试卷和复习资料填满。林逸航的训练量减少了，更多时间花在学习上，常常深夜还亮着台灯刷题。每当遇到不会的题目，他就会给叶林晨发消息，而叶林晨总是耐心地解答，有时甚至直接跑去他宿舍，在他床边讲解到凌晨。

"你睡这么少没关系吗？"一天晚上，林逸航送叶林晨回宿舍，轻抚他眼下淡淡的青色，"黑眼圈都出来了。"

叶林晨摇摇头："习惯了。"

"我可心疼了。"林逸航凑近，在他耳边轻声道，"等高考结束，我带你出去玩，好好放松。"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叶林晨耳根一热，轻轻点头："好。"

高考倒计时最后一周，学校组织了一场动员大会。礼堂里，校长慷慨激昂地演讲，台下学生们紧张地翻着复习资料。林逸航坐在叶林晨旁边，手指轻轻碰他的手背，像是一种无声的鼓励。

"紧张吗？"林逸航小声问。

叶林晨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你在...好一点。"

林逸航笑了，在桌下悄悄握住他的手："别怕，我们一起面对。"

高考前夜，叶林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逸航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叶林晨回复：「还没有。」

消息刚发出，手机就亮了起来，林逸航打来了视频电话。屏幕上，林逸航的脸出现在枕头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出奇。

"睡不着？"林逸航轻声问。

叶林晨点点头："有点紧张。"

"我也紧张。"林逸航笑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两人隔着屏幕，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林逸航突然说："叶林晨，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结果怎样，我们都要一起去北京。"林逸航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清华也好，北大也好，或者其他学校，只要在一个城市就好。"

叶林晨胸口一热，轻轻点头："好。"

"那说定了。"林逸航笑了，"晚安，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叶林晨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屏幕上是两人的合影——在篮球场边，林逸航搂着他的肩膀，笑得阳光灿烂，而他虽然表情无奈，但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窗外，夏夜的风轻轻吹拂，带来远处梧桐的沙沙声。叶林晨闭上眼睛，在心底默念：一起加油，一起去北京，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