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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清峄刚一抬眼,便撞见了正朝他走来的慕容宁书
她双臂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一扬,那副好整以暇又带着几分挑衅的模样
“慕容二少不在该呆的地方,”

慕容宁书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逗与戏谑
“在这偷偷哭鼻子啊?”

她唇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眼波流转间,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好生漂亮
慕容清峄闻言,忍不住低下头轻笑出声
他怎会不懂
刚才慕容宁书故意碰倒酒瓶的那出戏,可不单单是为了给她自己出气,里头还结结实实地掺着替他撑腰的心思
他抬起手,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而自然地落在了她的发顶,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我都多大了,”

“该哭鼻子的人应该是你吧。”
慕容宁书微不可察地做了个鬼脸,略带挑衅地发出一声轻哼
还没等他开口,慕容清峄的贴身近侍便从一旁走上前来,恭谨地候在了一侧
“二少,该上场了”
婚礼的钟声敲响,霍家旁支千金霍敏贤作为新娘率先步入会场
慕容清峄神色淡漠如水,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毫无干系

“你就不怕我谋杀亲夫.”
他连余光都未曾施舍给身旁的女人分毫,那份漠不关心的姿态,将这场联姻的荒诞与冰冷展现得淋漓尽致

“霍小姐,”

“若真有此等胆识手段,”

“我倒是挺欣赏。”
话音入耳,霍敏贤原本端庄的面容瞬间僵硬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从齿缝间生生挤出几个字

“走着瞧.”
慕容清峄唇角还挂着一丝未及消散的窃喜,可当他看清眼前人
他大哥的未婚妻,他的嫂嫂时,那抹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猛地收敛了所有情绪,眼底像是淬了毒的刀锋,震惊、怨怼与滔天的恨意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无声的海啸,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
远处的廊柱旁,慕容宁书静静地倚着,看着不远处的这一幕
她眉头微蹙,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当年的画面
任素素当着她和慕容清峄的面坠下火车,一个死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是南洋方家独女,”

“方牧兰,”

“叫大嫂。”
慕容清峄就这么看着那张本该化为灰烬的脸,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眼底的错愕几乎要凝成实质,随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垂下眼睫,微微张了张嘴,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大嫂.”
仪式的钟声落下,新人开始了敬酒的流程
“任素素”
“你竟然没死”
慕容宁书借着这片刻的混乱与空隙,指尖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步履轻盈地走到了慕容清峄的旁边
“不止你一个人奇怪,”

慕容宁书举起酒杯,凑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我也奇怪这大变活人的戏码。”

酒液入喉,她微微挑了挑眉梢,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酒,竟出乎意料的好喝!
没过多久,霍敏贤便踩着高跟鞋径直走了过来
她脸上没有半分新娘子该有的温婉与喜气,冷着一张脸,语气更是硬邦邦的,连个敷衍的笑意都吝啬给予,毫不留情地开口刺道:

“你死哪去了,”

“大家都等着我们敬酒呢.”

“这婚是你非订不可,”

“做事能不能像点样子。”
慕容宁书的视线不经意间与慕容清渝和方牧兰撞了个正着,心底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垂下眼睫,指尖轻挑,将那只空酒杯随手丢于桌面
玻璃器皿相互磕碰,发出一连串叮铃咣当的脆响,宛如一场猝不及防的骤雨,砸碎了周遭的宁静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响,霍敏贤惊得肩膀一颤,繁复的婚纱裙摆都跟着晃了晃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狼狈与愠怒化作冰冷的怒意,厉声喝道:

“你干什么!”
慕容宁书静静地回望着她,眸光深邃,直直撞入霍敏贤的眼底
“我干什么?”

“这话霍小姐应该问问自己吧,”

“一场形式婚姻装什么夫妻和睦.”

在周遭鼎沸的人声中,她唇角微扬,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你自己要是喜欢,你找其他会装的陪你。”

“别上赶着热屁股贴冷脸,”

“丢人.”

慕容清峄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脊背上,轻柔地拍了两下
他垂下眼帘,眸底漾开一抹纵容的浅笑,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他牵起她的手腕,带着她转身步入光影深处,只留下决绝的背影,将所有的纷扰都隔绝在了身后
喧嚣的宴席间,刚敬完酒的李柏则静静地倚在一侧
他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烛影,落在那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上
他微微垂着眼睫,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宛如一尊精致却沉默的玉雕,将所有的思绪都妥帖地藏在了这层波澜不惊的平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