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慕容宁书她特意扮作了时下流行的女学生模样
深灰八角帽下,圆框眼镜后的双眸清澈见底,米色呢大衣裹着纤细的身姿,双辫垂肩,知性温婉
她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混入了慕容二少爷与大少爷、霍家旁支千金、方家千金的订婚宴
她刚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紧绷的神经还未放松,身后便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因慌乱而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她猛地抬头,视线穿过镜片,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是李柏则

“又见面了,宁书。”

“上次你不告而别,”

“能和我说说原因吗.”
完了。她怎么就忘了能在这里撞见李柏则呢?
可转念一想,这订婚宴也算是他大哥和弟弟的大事,他在场再正常不过了
纯粹是自己刚才被吓得脑子一白,竟连这最基本的常理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客套笑容
那笑容僵硬得仿佛糊在脸上,连她自己都觉得别扭
不过,这份局促并未持续太久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回手里的点心上,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亮光
借着这盘精致的糕点,一个绝妙的脱身之策已在她脑海中悄然成型
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毫无防备的憨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没有后退,反而大方地将手里那半块被咬过一口的点心往前递了递,语气真诚得像是在分享什么稀世珍宝
“这点心还蛮好吃的,”

“你要尝尝嘛?”

她那句"你要尝尝吗"还在空气中轻轻荡着,耳边却骤然响起一个熟悉到骨子里、却又陌生得令人心悸的声音

“身为慕容家的二小姐,穿成这副样子,”

“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是母亲。
那声音庄重得像庙堂上的钟磬,肃穆得如灵堂前的挽联,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母亲的柔软与人情味
点心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闷响一声,像她心里某根弦断了
可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子
程谨之的视线扫过慕容宁书,最终定格在她身旁的李柏则身上
几乎是同一秒,她脸上那副令人窒息的庄严肃穆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溢出来的慈祥与笑意

“柏则。”

“母亲。”
她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李柏则的手
慕容宁书忽然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惟妙惟肖地学着程谨之方才那甜腻的语调
拖长了尾音唤了一声
“柏则~”

那声音娇柔造作,活脱脱一副欠揍的模样
她以为这声低语只当是自嘲,神不知鬼不觉地消散在空气里
却不知身侧的李柏则微微侧过头,目光隔着镜片落在她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似笑非笑的涟漪
被那道目光扫过的瞬间,慕容宁书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猫,浑身的刺立马收了起来

“你刚升督察,公务繁忙,还特地来一趟”
她迅速敛去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正了正神色,脊背挺得笔直,圆框眼镜后的双眸眨了眨
方才那点作怪的小心思,被她麻利地咽回了肚子里
李柏则微微低头,唇边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既不张扬,也不冷淡
双手将花束递上,姿态恭敬而自然

“这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