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星澜将他送回小区时,夜色已深。原本段星澜想让他在自己家过夜,但白泽却怎么也不肯答应,甚至在被稍微威胁了几句后,竟委屈得快要哭出来。无奈之下,段星澜只好启动摩托车,带着他一路疾驰归来。临行前,他还仿佛是施舍一般,从一旁找出了一个头盔给白泽戴上。
段星澜摘掉头盔,甩了甩头发。“不是,这就是你住的小区吗?这都是危楼了吧?”他扭头看着白泽抱怨道。白泽没有理会,下了车,把头盔还给了他。
段星澜没有接,把车侧停,一只腿支撑着,开始在外套里面掏出烟点着吸了起来。白泽不想和他多待一会,把头盔放在后座上,急切地说道:“很晚了,该回家了,这个衣服我洗干了就还给你。”白泽一直低着头,两只手拽着衣服。
段星澜轻声应了一句,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先上去吧,开学这几天查得严,明天记得穿校服。还有,别忘了给我带早餐哦。” 说罢,他扭过头,居高临下地对着白泽坏笑起来。而白泽只听进了自己想听的部分,段星澜让他先上楼,他便立刻转身,飞快地跑进了楼道,心中满是对与这个“变态”共处的抗拒。
回到家,消白泽确认妈妈已经睡下了,桌子上还给自己留了饭,心里说不出的酸涩。他把菜都放进冰箱里,去洗澡了。站在淋浴头下,温水打在身上流过全身,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心只想着搓澡,把大腿根那些嫩肉都搓红了,很疼。想起那些畜牲事更无语,消白泽翻了个白眼,只想把这些都忘掉。看见换下来的衣服,气得撂在地上踩了好几脚,才放进洗衣机。
直到忙完,时间已过午夜十二点。云时予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紧绷的身体这才逐渐松弛下来。今日所经历的一切宛如巨石般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从家庭的变故到白天遭遇的种种不顺,每一件事都仿佛要击垮他。连好好抚慰朋友的机会都没有,正如云时予所说,即便告诉对方也无法改变什么。这一刻,自我否定的情绪将他紧紧包围,感到无比无力。于是,云时予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如同一只受了伤的小猫小狗般,在黑暗中默默舔舐着心中的伤口。然而,这份痛苦却无法轻易愈合,就像被无形的手掌按压着,久久难以释放。
“喜羊羊,美羊羊,别看我只是一只……”消白泽侧过身,眯着眼在床上摸索着手机,关掉手机铃声。在床上赖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昨天怎么睡着的,毕竟发生那种事。
慢悠悠地洗漱收拾东西,背着空书包刚下楼,才想起来自己的小电车停在学校了。只能跑着去了,路过包子店,想起了段星澜的恶魔低语要吃早饭,就要了几个肉包子。
等跑到学校门口附近,就看见学生会和保安在检查,即使昨天已经查过了,睢中学校就是严,反而激起更多叛逆反抗的学生。消白泽确认好自己的电动车很安全,才往学校大门走,过了自动安检门,就看见段星澜在不远处,昨天撑起来的遮阳帐篷都还在。段星澜在电脑面前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击着鼠标。
段星澜现在很烦心,学校校长和老师都找他们学生会处理交接,都是一些不想管的烂摊子。还不让他吸烟,自己都被特招提前报送了。要不是为了混到毕业,自己现在还能出国,毕竟有些人会偷家。自己才不会在这个分公司的节骨眼上…正烦躁间,长得很丑的包子出现在他的右手边。
消白泽缓缓走到他身旁,从书包里翻出一个装着的包子,也许是热的时候捂出了一些水珠。见他桌上摆了好几杯星巴克,消白泽小心翼翼地将包子放在其中最为显眼的位置,确保段星澜一眼就能看见。他心中默念着,放完东西就安静离开吧,生怕段星澜会突然犯病。
段星澜戴着黑色眼镜,眯起眼睛,眉头紧锁,抬头看向对方:“这个包子,是你舔过的吗?”说罢,他摘下眼镜,轻轻抿了一口咖啡,随后抓住袋子的一角,将它扔给了消白泽。
消白泽看着段星澜一直咬着咖啡吸管,头也不回地望着校外,似乎并不想理睬自己。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你要是不吃的话,那我就先回班里去了。”段星澜没有回头,心不在焉地回应道:“上午搬完书后,下午没课,六点左右有个班会。这期间,你可以来会长室找我玩。”消白泽听到这话,内心复杂,仿佛宁愿自己没有听见。他紧紧盯着段星澜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这个人就像披着羊皮的狼,还能勉力维持人形。想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情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啧,你怎么知道啊,万一学校有突发情况,而且我也没有带手机…”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刚刚声音很大,周围有些学生会的人看过来。消白泽拽着书包的手紧了紧,把手里包子慌乱地塞进校服兜里。低着头想走又不敢走,反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不想去。
段星澜这次回头注视着他,这么激动呀,高一的时候明明很崇拜我也很听话呢。只是高二不在一年,就这么野惯了。段星澜笑了一下,站起身随手拿起一杯新的星巴克,朝他的位置边走边说:“什么呀!脾气这么大,制度是我们商讨出来的,你不满意我,去校长面前说吧。你说什么时间合适,嗯?”段星澜搂着他的肩膀压着他往前走,右手把刚拿的星巴克往他脸上放,冰得消白泽一激灵。
消白泽被强硬地搂着往前走,学校有其他同学路过都在和段星澜打招呼,段星澜也都礼貌地回应。消白泽只觉得他很装,明明对自己这么坏。他被段星澜禁锢在怀里,有些难堪,别人都那样看我们。推搡中隐约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不过也没心情想什么香了,他听见上课铃声响了,而且现在去的也不是教学楼,在路上溜达。中间自己挣脱逃跑了一次,可是被段星澜抓住,现在还硬拉着他去厕所给他看一个宝贝。
“放开我,我不去厕所,我快迟到了,刚刚都打铃了!”看着被拉着的右手,消白泽身子直直往后仰,两个人像拔河一样,只有他很努力。段星澜有些好笑地拿出手机拍他,刚拍没几张手机就响了,身上对讲机也亮了起来。段星澜一边接电话一边看着他,说话间猛的一拉他,消白泽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踉跄往前走了几步,正好到他面前,段星澜把拿了一路的星巴克塞他怀里就匆匆走了。
看了眼手里的东西,想着丢掉太可惜了,就拿着跑回教室。看见班里没有老师,只有部分Omega男生和一些女生,从后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云时予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戴着帽子和口罩,但自己一眼就知道是他。刚坐下,他就扭头声音沙哑地说其他人去搬书了,老师说最近转学生多,有几个在他们班,听说很帅,学校前几,八卦聊到一半,就趴在桌子上说要休息。
消白泽也没多想,反正自己学习不好,这个学校很特殊,录取的是一些父母双亡和孤儿家里立过大功,但真正受益的是富贵子弟有权有势的人,他们这种像是收留来衬托他们的。到时候在这学校毕业了就好找工作,只是有些苦楚自己三年都分到有鲍主任女儿的班,毕竟鲍主任跟班还升级。高三随机分配,明明比彩票都难中的。算了,放学去刮彩票吧,也许会中。想着就不自觉地傻笑了起来。
消白泽扭头看着云时予在屋里还戴帽子口罩,心里隐约感觉不对劲。“时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能告诉我吗,我会尽力帮你的。”消白泽伸手想拉他,云时予趴在桌子上仿佛有感应似的,身体一激灵,坐起身子低着头扣着手沙哑地说:“哎,你这么呆的人,听了我说的会觉得我很傻吧。”
云时予摘掉帽子和口罩,看着他郑重其事地说:“小白呀,你爹我好像恋爱了。”听了这话,消白泽愣了一下,刚才是不是说我爹来着?云时予继续道:“我好像喜欢上我主人了,怎么办?”还没等消白泽做出反应,就看到眼前捂着脸,一直在座位上扭来扭去,脸粉红粉红的,时不时还激动地打自己一巴掌,嘴里嘟嘟囔囔。消白泽不懂,只能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小白,你身上什么味道,有种阿尔法的信息素味道是那种清新自然带有种森林的气息”
“什么?没有吧我什么都没有闻到”
云时予凑近闻了闻“你服上没有味道,在身上有种快腌入味的雪松味”
云时予突然想起什么,:“凌先生的味道是紫丁香,对我也很照顾,很帅的。我们玩字母游戏的时候也在一直引导我,不让我受伤。”听着他的喋喋不休的讲述,消白泽完全听不懂,难道还要给他补习英文吗?
消白泽安抚住他,开始打量他有没有受伤,就发现他后颈好像贴着抑制贴。不会吧,云时予疯了吗?
看着有点死掉的消白泽,有点好笑,本想告诉他自己没事,也没有终生标记,只是临时标记。毕竟自己只是玩具。
要是自己也是贝塔就好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会吃亏。
——
鲍主任的大嗓门和掺杂着学生的吵闹进入班里,不说了。老师陆续发完书,就开始讲规矩,左右不过是不能违反校规和搞好校纪。大家都在犯困的情况下,鲍主任猛地一声河东狮吼道:“都给我好好听,现在临时宣布一下,一会结束新来的同桌,让分配到其他班的同桌都安静了许多。一会我们班会新来的同桌,接到通知本来是三个,但被其他班抢了过去,记得好像是两个双胞胎,毕竟我们这个学校是这里最好的学校,有些有钱有身份的都进不来,这很公平对待吧,好坏混杂的班级,没有高低贵贱的偏见。”
鲍主任正日常喋喋不休,这时传来清晰而细腻的声音,透露着一股青涩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你好,我们来报道。”门外进来了三个人,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给人一种淡淡的感觉,但很干净肤白貌美。后面是一对双胞胎更高也更贵气。班里的所有人都炸开了锅,窃窃私语,真帅,确实如他们所说,那两个双胞胎气质不凡,穿衣打扮很时尚,瞳孔看人的眼神和段星澜很像,不把他们当人的那种感觉。
鲍主任向大家扔了很多粉笔头,咆哮着让大家安静,却夹着声音对他们道:“不是只有两个吗?是我们班两名介绍一下找个位置就行。”站在后面的一个双胞胎很有气场地把前面的人护在身后,“是吗,现在看看信息,我们三个就是一个班的。”就像是在使唤晚辈一样,但是说的话却很难让人忽视。
鲍主任看起来也不敢惹他,低头看信息,心想现在确实是三个人了,之前都在两人和三人之间横跳。他们在一个班一看就是家里有钱,一定会给校长不少好处吧。
就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有人道:“我不同意。”声音从门外传来,头发有些凌乱,嘴角带着笑。他走进来,支撑着门框,拿了一张A4纸举起来给转学生看,班里的同学这才看清是会长来了,都激动地叫了起来,互相说着:“我老公来了。”而消白泽看见则是默默低下头,不想被他发现。
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两个双胞胎都很愤怒,出去和段星澜争执起来。长相干净正太的那个男生直接站在讲台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沈楚泽,21岁,之前复读过……”介绍完之后就找了一个后排安静的位置坐。班里的同学都在外面热闹,没人注意他。最后进来一个拿着张纸的同学匆匆介绍叫段知行,另一个双胞胎转去了另一个班。
不知道段星澜拿的什么圣旨,他们关系看起来很好,还硬要分开。下课铃声刚响起,转校生就硬拉着沈楚泽出去了,班里一下子就炸开了锅,不是吧,他们都好帅,放贴吧上……
云时予这时肘击了他一下,有些八卦地说:“不是吧,这么刺激,一定有秘密,第二性别都没有说,两个双胞胎还都想在我们班……”看着从上课起低头玩还能分心关心转校生的事情。消白泽趴在桌子上看他,“能有什么秘密,你想太多了,还有你偷偷玩手机,别拿出来……”
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人撑着他的桌子掠过他,把云时予藏在桌子里面的手机拿了出来。消白泽急忙坐起来,就看见是段星澜收的手机。原来他一直在外面看着,云时予有些紧张地站起来,不知所措,也知道是他违反纪律,还会扣班分。
段星澜站在他课桌边上,手里的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看在咱们认识的份上,这次就不扣班级分了。”说罢,他弯下腰来,与他对视着,眼神里满是得意,“你说该怎么处理?我听你的。”看着他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仿佛预见到了不得不低头求他的场景。
原本不想理他,但低头看见云时予的手紧张地拽着衣角,有些心疼。毕竟他现在很无助,他还是好朋友。消白泽挠了挠头,无奈地认命道:“哥,快上课了,等中午我给你带饭吧。”段星澜满意地笑着说:“好啊,到时候找我。现在才刚下课,不送送我吗?”消白泽根本不想送他,只是低着头,不想看他那得意洋洋的表情。
班里同学争着抢着说会长,我送你,我送你吧,反正今天没课。段星澜扭头对他微笑道:“你觉得很麻烦吗,我想还是直接扣分吧。”班里同学都鸦雀无声,被鲍老师带的同学都过来开始套近乎。
只有他知道,这是威胁。消白泽站起身来,作势真要走,急忙道:“我送你吧,上课之前我赶回来就好。”
其他同学纷纷表示要一起去,但段星澜淡淡地说:“不用麻烦大家了,我一个人去就行。”消白泽急忙跟上他,加快步伐,甚至如果有必要的话,跑也无所谓。然而,他突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段星澜所在的班级。“段星澜,你是哪个班的?”他回头看着他,不禁轻叹,这家伙连校服都没穿。他今天穿的是那件黑色的阿迪达斯运动衫,消白泽记得曾穿过他的另一件衣服,当时想还钱来代替归还衣物,结果一查发现价格竟上千元。于是,他还是决定把衣服还给他。不过此刻,这身行头似乎与他的气质格外契合,平添了几分随意与帅气。
段星澜今天心情有些不好,但抬头看见消白泽就笑,快步走上前和他并肩,拉着他就往楼上走。可是前面是化学实验室吧,为什么来这里呀?消白泽皱着眉,当段星澜停在一个没锁的实验室门前,开门要进去时,他挣扎着甩开他的手要跑。
消白泽缓缓地往后退去,试图拉开与段星澜之间的距离:“段星澜,我得回去上课了。手机的事情就说是我的吧,扣分也没关系。毕竟,我不该带手机进来的。”段星澜的眼神却如寒冰一般锐利,仿佛在无声地警告:你敢跑试试?
“我没有要跑,是你太过分了”
“过分,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过分吗”
消白泽不想进去,不想和他呆在一个地方,毕竟他会突发恶疾,放大招也没有前摇。段星澜飞快上前,一把抓住消白泽的手腕。然而,消白泽却激烈地挣扎起来,在狂乱中一拳击中了段星澜的脸颊,打得他身子一顿。段星澜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被打的脸颊,面色铁青。随即,他拽住消白泽的衣领,狠狠地将他拖进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