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而来,是为了救赎一朵即将枯萎的玫瑰。他叫马嘉祺,十七岁,眼神里满是破碎的冰。而我,丁程鑫,来自一个没有他的未来。我的任务是,让他活过十八岁,让他学会爱,让他拥有我曾错过的、阳光灿烂的人生。我小心翼翼,用尽一个穿越者所有的预知与笨拙,为他挡开命运的暗箭,修补他原生家庭留下的裂痕。我看着他一点点褪去防备,露出少年柔软的内里。我以为,这就是成功。
他说,我的眼睛真好看,像最昂贵的紫宝石。那是他母亲遗物里唯一值钱的东西,被他藏在抽屉最深处。从此,他总爱凝视我的眼睛,仿佛那里是他唯一的宁静海域。他不知道,这双眼睛,连同我整个人,都是为他存在的消耗品。我的时间,从他十八岁生日那天开始倒流。他每长大一天,我就被世界规则磨损掉一部分。而我,将永远停在陪他度过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我的时间终点。
“丁儿,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十八岁生日那晚,他吹灭蜡烛,在昏暗的光线里问我。烛光在他脸上跳跃,那是我见过他最接近幸福的模样。我喉咙发紧,笑着说:“当然。”谎言像糖,甜得发苦。那晚之后,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他看不见,他只是觉得我最近有些嗜睡,有些安静。他开始忙着准备艺考,忙着奔向那个我曾告诉过他、无比光明的未来。他像一株被我亲手浇灌、终于茁壮起来的玫瑰,向着阳光拼命生长,而我,是他脚下逐渐消失的泥土。
消失的过程不疼,只是冷。像被一点点擦去的铅笔字迹。最后剩下的,是这双他最喜欢的、紫宝石般的眼睛。它们脱离了我的躯体,像两颗真正的宝石,“嗒”一声,滚落在他的书桌旁。那时他二十一岁,刚刚在一部大制作的电影里崭露头角,媒体称赞他眼神里有故事。他回到我们曾经合租的旧公寓找灵感,却在角落发现了它们。他疑惑地捡起,冰凉的触感让他心脏莫名一缩。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所有被规则抹去的记忆——关于我,关于穿越,关于我为何而来又为何消失——海啸般冲进他的脑海。
他看见十七岁的自己如何阴郁封闭,看见那个叫丁程鑫的少年如何笨拙地闯入他的生活,带来光,也带来温度。他看见自己每一次无心的伤害,看见我日渐苍白却强撑的笑脸。他看见我最后时刻,望着他大学录取通知书的照片,用几乎看不见的唇形说:“你要盛放,马嘉祺。”然后,化作虚无。只有眼睛留下,作为我爱过他、存在过的,最后的证据。二十一岁的马嘉祺攥着那两颗“宝石”,在满是灰尘的旧公寓里,哭得像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孩子。他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眸里从未说出口的、磅礴的爱意,也看清了命运最残忍的戏弄:救赎者被献祭,被救赎者,在拥有整个世界后,才发觉自己弄丢了唯一的玫瑰。
后来,功成名就的马嘉祺有了一顶玻璃展柜,里面铺着黑色天鹅绒,只陈列着两颗孤零零的紫宝石。记者问起,他只说是很重要的纪念。没人知道,那是一个永远十八岁的少年,最后凝视这个世界的目光。也没人知道,每当夜深人静,这位年轻的影帝总会对着展柜轻声问:“二十一岁的我,还好吗?”然后自己回答,声音低得散进风里:“可十八岁的你,已经不在了。”玫瑰终于盛放,却再也闻不到,曾为他抵挡风雨的泥土的芬芳。这便是结局,一个关于爱与消失,关于迟到的领悟,关于我亲手养大你,却无法与你相爱的,悲伤的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