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金笼里的晨间喂食

沈婉是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柔软中醒来的。

身下的床铺宽大得离谱，像是漂浮在云端，四周垂落的不是普通的床幔，而是层层叠叠的、绣着繁复金线的轻纱。晨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洒进来，被切割成几缕暧昧的光柱，尘埃在光里飞舞，静谧得像是一场不会醒的梦。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床头的闹钟，指尖触碰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金属触感。

叮——”

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沈婉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不是她的房间，也不是马府客房的任何一间。

这是一间被彻底改造过的“暗室”。

窗户被封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巨大的、从天花板垂直到地面的鎏金鸟笼状装饰。那些金色的栏杆并非装饰，而是实实在在的金属栅栏，将这张巨大的床围在中央。房间的四壁贴满了暗红色的壁纸，上面绘着盛开的彼岸花，妖冶而诡异。

醒了？”

一道温润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沈婉惊恐地转头，看见他正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他换了一身居家的白色丝绸衬衫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骨瓷托盘，正含笑看着她。

那笑容温柔得无可挑剔，如果忽略他眼底那抹令人心悸的幽暗，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在等待妻子醒来的完美丈夫。

饿了吗？”

他将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那里摆着一碗熬得软糯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一碟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热气袅袅升起，带着诱人的香味，勾起了沈婉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

她确实饿了。昨天在雨里狂奔 她的身体早已透支。

但看着那碗粥，沈婉却不敢动。

他端起那碗粥，用银勺轻轻搅动，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

见她不张口，他轻叹了一口气，放下了勺子

沈婉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然而下一秒，马嘉祺却并没有走向门口，而是转身走向了房间角落的一个陈列柜。他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巴掌大小的鸟笼。

笼子里关着一只羽毛鲜艳的鹦鹉，那是沈婉前几天在马府花园里见过的，当时它还冲她叫了几声。

他将鸟笼举到沈婉面前，另一只手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巧的剪刀。

咔嚓。”

一声轻响。

鹦鹉的一根尾羽飘然落下。

沈婉看着那根还在微微颤抖的银勺，又看了看那只瑟瑟发抖的鹦鹉，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颤抖着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鲜美的味道，却像是在吞咽“毒药”

他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瓷器。每当她吞咽下去，他都会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的汤汁，然后放进自己嘴里吮吸干净。

一碗粥见底。

沈婉躺在床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马少放下碗，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冰凉吻。

阳光终于彻底穿透了云层，照进了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却照不亮沈婉眼底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