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平稳穿行在城市车流之间,霓虹光影接连掠过左奇函沉静的侧脸。
他指尖无意识抵着下唇,脑海反复回放方才捕捉到的情绪——窒息般的压抑,混杂着微弱的慌乱,清清楚楚来自杨博文。
无形的共感纽带如同丝线,遥遥牵住两座相隔数公里的楼宇。
“左总,铂悦酒店快到了。”司机低声提醒。
左奇函抬眼望向远处灯火璀璨的酒店大楼,喉结轻轻滚动。他自己也说不清,驱使他奔赴此处的究竟是什么。是商业对手带来的警惕,还是心底压抑十年、不肯轻易承认的惦念。
十年前不告而别,他以为很多人和事早就被时间封存。直到回国,直到一次次凭空尝到薄荷糖的甜味,他才明白,有些记忆根本无法掩埋。
轿车缓缓停稳。左奇函推开车门,晚风扑面而来。
他没有立刻走进宴会厅主楼,而是站在酒店外侧的观景露台,目光望向庆功宴包厢所在的楼层。
就在这时,舌尖再度漫开清甜的薄荷气息。
这一次格外清晰,带着一丝茫然,像是杨博文正下意识四处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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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气氛依旧热闹。
程砚依旧站在杨博文身前,没有收回手中的丝绒礼盒,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只是一份旧物,不必如此戒备。”程砚轻声说道,“当年左奇函突然出国,所有人都断了联系,唯独我一直留在这座城市。博文,你应该清楚,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刻意提起左奇函的名字,精准戳中杨博文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心口骤然发紧,沉闷的压迫感层层笼罩上来。杨博文微微蹙眉,往后又退开一小步,保持安全距离。
“程总,旧事不必再提。礼物我确实不能收。”
他下意识看向落地窗外,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视线跨越人群落在自己身上。舌尖清甜的薄荷味愈发浓郁。
是左奇函。
杨博文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他就在附近?
趁着众人注意力短暂转移,杨博文轻声和身旁经纪人打了招呼,独自走出喧闹包厢,沿着长廊走向外侧露台透气。
晚风掀起他宽松的衬衫衣角,远处车流绵延成金色长河。
杨博文扶着栏杆,静静望着夜色,舌尖的甜味始终没有消散。
“你真的在这里吗。”他低声呢喃,声音消散在风里。
“嗯。”
一道低沉熟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杨博文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露台入口处,左奇函身着深色西装,身形挺拔,安静站在光影交界处。相隔十米距离,两人遥遥对视。
阔别整整十年,终于再次相见。
晚风穿过两人之间,一时间没有人率先开口。无数少年时期的画面汹涌浮现:梧桐树下分享的薄荷糖、篮球场的笑声、雨夜仓促的别离。
左奇函目光沉沉落在杨博文脸上,仔细描摹对方的模样。褪去少年青涩,轮廓舒展柔和,眼底却依旧藏着当年那份执拗。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最终,左奇函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只有指尖微微收紧,暴露了并不平静的内心。
杨博文攥紧栏杆,喉间干涩:“我更没想到,你会专程过来。新港区项目的事情,不需要忙碌吗?”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微微一怔。
舌尖同步泛起一模一样的薄荷甜意。
无形的共感,在两人近距离相见的这一刻,变得无比强烈。
左奇函缓缓迈步,朝着杨博文走近几步,距离缩短到咫尺。橘红色的光晕悄悄浮现在视野边缘,那是属于程砚的信号,提醒他危险尚未远离。
“我感知到你很难受。”左奇函直白开口,“程砚找你了。”
杨博文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心底积攒多年的委屈、思念、不甘,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左奇函,消失十年,现在仅凭这种奇怪的感知,你又凭什么来关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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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