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关系

陈奕恒一路慌忙小跑到SDSD的集体宿舍，踏入门后，躁动的心依旧疯狂“扑通”。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这是什么鬼？

试试？

倚靠在门前差点要顺着自己胡思乱想一点点滑到地板上的陈奕恒又被陈思罕的一句问候提起。

陈思罕这人精的很，他才不信，反而往陈奕恒的方向走了几步，那双丹凤眼正欲窥探几分真相。

“咔嚓”

门锁动了。

贴在陈奕恒身后的门开始动了，推着他酿跄地往前挪动了一段距离。

王橹杰给了陈思罕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扰地陈思罕更加不理解期间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继续解答，而是径直离开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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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到了十一点左右，思虑乱糟糟的陈奕恒单独找到王橹杰谈话。

两人静默地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像两尊大佛，屋内漆黑没有开灯，别扭的心思就在昏暗的环境中偷偷摸摸的。

他们几乎看不清对方的身影和表情，但这样就好，就应该这样。

只有看不清彼此的时候，你我才敢坦诚相待。

陈奕恒琢磨了半天才开口。

这句话很轻，大方地承认自己的爱，炽热的爱。

又是这句话。

扰乱陈奕恒一个多小时的元凶！

陈奕恒立刻打断了王橹杰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伸出双手及时止损。

近在咫尺的黑影无声地晃动了一下，似乎在表达对这段谈话的不满。

陈奕恒小声地嘟囔，却被王橹杰听了去。

这句话立马勾起了他的兴趣，王橹杰将身子往陈奕恒所在的地方一点点挪动，将脸也不知好歹地凑近，可以略微看清陈奕恒脸上的小表情。

陈奕恒抬手将越靠越近的脸挡了回去，稍泛红晕的脸还因为害羞背着他不敢对视。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自己只是发烧了。

那个身影又在黑暗中动了动，每一次“窸窸窣窣”的动静都像黑暗森林中的猎人——需要时刻警惕，陈奕恒能明显的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就在自己面前。

随后……

这次并没有亲偏，而是正正好好地吻在了娇嫩的唇瓣上。

陈奕恒显然是被吓了一跳，他本能地去推，但在暧昧的氛围下，他根本使不出力，从抵抗到欲拒还迎，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他的行为或者说整个身体都被王橹杰所主导。

他趁换气的间隙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可陷入暧昧氛围的那一方却完全没有理会，也不顾陈奕恒是否喘过了气，就又用手钳住他的下巴定住他的脸扑了上来。

那双揽过对方的大手也不老实地到处摸索，甚至逐渐往下移动到腰部，磨搓着那块软肉。

陈奕恒是第一次接吻，这是一种奇妙的感受，像夏天的第一口甘泉，冬天的第一束暖阳。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王橹杰的吻技还挺……好？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好像确实没那么讨厌，但陈奕恒还是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

不是因为疼，只是觉得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

那双大手还在摸索，像是不满足于少年纤细的腰肢，逐渐向下伸入到大腿根，敏感的肌肤受到冰凉的触感，被刺激地脊椎骨都在抖动。

听到对方带着哭腔的音调，王橹杰才意识到自己又欺负过头了。

他起身立马打开客厅的灯，仔细地端详陈奕恒的表情，查看对方的状态。

那双泛有水光的唇被自己亲的好像都有点肿了，那双单纯的眼睛也湿漉漉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再欺负一下……

陈奕恒没有说话。

没有去擦挂在眼眶上的泪珠，放任它们一颗一颗地落下，每一滴泪水都像是在审判王橹杰刚刚的罪行。

他还是没有说话。

这是真生气了，几个月相处下王橹杰也了解了一点陈奕恒的性格，每次气到最后都是沉默的，不会大吵大闹只剩寂寞。

那是一种留白的情绪。

比回应先到的是陈奕恒的巴掌。

“啪”

陈奕恒打轻了，王橹杰连脸都没有偏转。

他怕声音太大惹来另外两个人的围观。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他知道没有。

事实也就这样了，他吻了他。

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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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罕的声音带着早晨的慵懒，很舒服，也很温柔，像洒在身上的阳光，沐浴八月的夏天。

陈奕恒缓缓睁开眼睛，即使屋内并没有多少光线照射进来，他依旧眯着眼，看着像没睡醒。

昏暗的环境让他一时间找不到陈思罕的声音，再睁眼，整个房间都敞亮了，而身穿黑色紧身衣和深黑色牛仔裤的思罕已经闪现到门口，手掌还按在开关上，眼神盯着瘫在床上的哥哥。

他揉了揉上下眼皮打架的眼睛，思绪立马回到了昨天晚上——他被王橹杰吻了……

想到这里陈奕恒的脑袋立马痛了起来，忍不住按了下太阳穴。

昨晚的情形还一直回荡到脑海里，断断续续却很完整，记得最后打完王橹杰一巴掌的时候，两人无言，陈奕恒绕开他独自回到房间，而王橹杰好像又回到沙发上坐着，也不知道熬到了多晚……

陈奕恒立马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总会要面对的，与前队友再次一同站上舞台。

但陈奕恒肯定没有做好准备，前两天一直东躲西躲，尽量避免与SDTF的直接见面，虽然有点刻意为之，但好在不会那么尴尬，甚至最后一次与SDTF对话还是上次和张桂源在卫生间的不愉悦回忆里。

他真的能面对他们吗？

这很难说。

上次一起跳舞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他离开SDTF前的一个晚上。

陈奕恒忍不住在内心暗暗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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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难度较大，即使地板动作不多，尤其是陈奕恒，作为衔接人，走位较多又复杂，但好在扎实的舞蹈基础能让他做到游刃有余。

张桂源听话的将原本握拳的手完全搭在陈奕恒的腰肢上，即使这样，力道也很轻，明显是特意收着的，而陈奕恒也能感受到那只像空气一样搂着自己的手，他悄悄用余光瞄了眼张桂源的动态，他没什么表情，那双深邃眼睛里永远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像在做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陈浚铭看了眼陈奕恒，框架大，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几乎每个细节都做到满，这副样子陈浚铭在以前SDTF晚上的舞蹈室里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偏偏这次他移不开眼了。

无数的汗水奠定了陈奕恒终究要往前走，陈浚铭想了想在SDTF中陈奕恒不被看好，即使有大量粉丝基础，但还是在出道位边缘岌岌可危，选SDSD的确是最好选择。

在挺久之前，他也徘徊在出道位边缘，网上有很多人说都说第五番不是陈奕恒就是陈浚铭，也就是说注定有一个不在成团范围内，这种话题早就传到正主耳朵里了，他们都不是傻子，他们是要为自己拼命的，表面上双方依赖彼此，性格底色类似，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应该是非常亲密的知己啊，可你要仔细想想为什么陈奕恒最后却是和左奇函玩的最好？

那是因为他们之间隐秘暗处的竞争关系。

stf总会暗戳戳提醒他们彼此不仅是队友更是对手。

可陈奕恒太好了，哥哥太温柔了。

他就是会忍不住找哥哥玩。

陈浚铭总会忘记他不应该与陈奕恒关系那么密切，他们的公认的对家，是冰与火，是正负极，是两个极端。

哥哥从不会主动找我，可我很喜欢找哥哥玩。

那怎么办？

那只有黏着他了。

这是唯一解法。

也许火会融化冰川，但我想要的就是细水长流。

陈浚铭移开了停留在陈奕恒身上的视线，拿起矿泉水瓶，猛地喝了一大口。

如果是换作以前哥哥应该会说：

对！就是这句！

陈浚铭惊喜地转身寻找身源的位置，却没有看到陈奕恒对着自己说话，反而看到哥哥的手搭在那个叫陈思罕的男的的背上，他的手里也拿有一瓶水，瓶中的水已经过半，看样子是喝了一大口……

他找了一个矮凳子坐下，没什么反应，但瓶身已经被他捏扁了。

陈思罕的语调懒洋洋的，尾音拉得特别长，像在跟哥哥撒娇的弟弟，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那股凝聚的视线。

这样想着，已经变成纸片的塑料瓶又被陈浚铭最后一次抽干空气。

没有音韵的噪声就这样在舞蹈室里传开，落入其他的人耳朵里。

SDTF的几人注意到老幺脸上阴影变重，却也做不出什么实际安慰，只有身为大哥的张桂源不动声色地递给陈浚铭一瓶还未开封的新矿泉水。

陈浚铭默不作声接过，没说客套的谢谢，张桂源习以为常，小孩儿都这样——脾气老大，随后就让陈浚铭往旁边移移，自己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这个位置的视角刚好正对着陈奕恒的背影。

是的，始终是背影。

舞蹈室的灯亮的扎眼，一边是温馨的暖色，一边的暗淡的冷色。

张桂源清楚地看到王橹杰自然地靠近陈奕恒，他能感觉到对方知道有一双眼睛盯着他，审查他，可他依旧光明正大地将手搭在陈奕恒的肩上，那里排练时还有自己掌心的温度，随后一方嘴巴凑近贴近另一方的耳朵，距离近的引人遐想。

比如：他们什么关系？

凭什么他能这么明目张胆？

咬耳朵过后，王橹杰先一步离开，紧跟着的是陈奕恒，他们两个就这样贴着脚后跟离开了舞蹈教室，连带着张桂源也不自觉起身跟上，想要一探究竟。

整个训练楼都被黑暗笼罩，只有一间舞蹈室敞亮，其余的地方比如走廊就像无尽深渊，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看到。

做一些不能被发现的事也会被黑暗包容影藏。

张桂源顺着两人刚刚离开的方向摸索，走了许久都不见熟悉的标志物，他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

恍惚间他听见几声“呜咽”的喘息声，复行数十步，就看见了他此次寻求的目标。

较高的一方将另一方压在墙上，距离极近，就好像在——接吻？

等等！！！

他们在接吻？！

一分钟前——

说着陈奕恒下意识就往前贴近了王橹杰一点，他总觉得自己身后有鬼跟着。

王橹杰没说话，却停下了脚步，动作突然，陈奕恒本就看不清楚，还在东张西望，差点就径直撞上后背。

男人突然转过身，把陈奕恒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王橹杰则走进了一步，他按住陈奕恒的肩膀将人推到墙壁上，低头对他说：

没人理会他的反抗，嘴里稀碎的企图制止对方的语言，都被王橹杰的吻尽数吞下。

陈奕恒将手抵在王橹杰的胸部，用力捶打，对面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吻得更急更重，他那双有力的大手摁在陈奕恒的腰上，让他无法动弹，甚至还将人沿着墙壁往上举方便自己亲吻，陈奕恒为了让自己好受点只能将手浅搭在对方宽大的肩上。

可惜这些张桂源都看不到，他只能看到陈奕恒顺从地接受王橹杰的亲吻，整个人被他举起，像只兔子一样挂在他的身上。

两人越吻越激烈，完全没有注意到阴影处的自己，换句话说只有陈奕恒没有注意。

陈奕恒懵懵地将头转向王橹杰紧盯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片刻从黑暗中走出了一位他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人。

正想现身的张桂源又停下脚步，继续观摩一场好戏。

左奇函从另一侧走廊里走出来，他不是故意跟踪，真的只是恰好碰上，他本以为是哪俩位工作人员在暧昧，没想到碰到的是自己的好兄弟在偷情。

他的眼神看了眼陈奕恒，就立马移开，三人僵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

就正常队友关系啊。

能这么说吗？

左奇函并没有理会王橹杰的挑衅，他的眼神再次攀上陈奕恒，对方闭口不言，只是沉默。

说罢，拂然而去。

等到走廊的脚步声渐渐消失，陈奕恒才生气地拎起王橹杰的衣领，质问他：

他的眼睛泛红，即使这里没有光线，王橹杰也看的一清二楚。

他伸手抓住陈奕恒的手腕，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感受他的温度。

冰冷只有嘴巴是热的。

陈奕恒条件反射般将手从他的桎梏中抽出。

下一秒红晕漫上耳廓，陈奕恒情急之下用手堵住了王橹杰没有闸门的嘴。

整个人被他无节操的话烧得都忘记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