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许诺她,三月期满,尽数告知她当年那批货的所有隐秘。
她便静静等着。
思绪落地,她骤然睁开双眼。
车窗外,市井繁华尽数褪去。
入目不再是古旧街巷,取而代之的是慕容家的西式宅邸。
连片复古小洋楼,米白墙体搭配深棕木质廊柱,雕花铁艺围栏精致考究,双层洋楼格局通透规整。
二层回廊环绕,低头便可俯瞰整座一楼庭院,格调矜贵又沉静。
黑色轿车稳稳刹停在铁艺雕花大门前。
司机快步下车开门,慕容家的佣人早已身着规整制服,躬身候在阶前,姿态恭谨得体。
“霍小姐,请。”
霍知鸢俯身下车,微凉的晨风吹起浅灰大衣的下摆。
她抬手轻轻抚平衣料褶皱,身姿端方沉静,从容抬步,跟着佣人向内走去。
整座宅邸是典型的民国西式建筑风格,没有中式照壁甬道的沉郁,取而代之的是开阔规整的前庭草坪。
两侧栽种着修剪整齐的常绿灌木,欧式复古路灯沿步道有序排布。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光影错落,静谧又矜贵。
穿过前院步道,佣人引着她踏上浅米色石质台阶,走进主楼一层通透的落地回廊。
挑高空间敞亮大气,廊下悬挂复古壁灯,木质雕花窗棂一尘不染,视线通透。
佣人引路穿过开阔厅堂,最终在连通主楼的独立庭院回廊前驻足。
“二少爷在里面等您。”
霍知鸢抬步正要踏入庭院,脚步却骤然一顿。
一缕极淡的气息顺着穿堂风漫过来,轻轻裹住她,清寂又陈旧。
是潮湿的樟木味道,混着经年沉淀的雨水潮气。
像是尘封多年的旧衣柜被骤然打开,带着被体温反复捂热、又风干经年的味道,安静、独特,过鼻难忘。
这个味道,她记了整整七年。
十五岁那年,她执行任务深陷围剿,四面受敌。
绝境之中,是一个陌生的灰衣人凭空出现,替她拦下所有追兵,护她脱身。
彼时局势混乱,刀光暗影交错,她只顾逃生,未曾看清那人的眉眼容貌。
唯独这一身独特的旧木香气,深深刻进了记忆里,从未淡忘。
但那是在北城。
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就连一手养大她的霍宗其,也分毫不知。
“霍小姐?”
身前的佣人察觉她驻足不前,轻声出言询问。
风又拂来,那缕旧木香气愈发清晰,和七年前绝境里的味道,分毫不差。
霍知鸢敛下心底翻涌的波澜,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轻声应答。
“来了。”

她抬步,稳稳踏入庭院回廊。
庭院清寂,天光柔和。
这里背靠双层洋楼,头顶就是二楼环绕式观景回廊,层层建筑线条利落,明亮大气。
院中正立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男人一身米白衬衫,偏不好好穿,随性散漫得很。
领口肆意松开两颗纽扣,褪去所有端正刻板,透着世家少爷惯有的肆意张狂。
版型利落的衬衫绷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袖口随意胡乱挽至小臂,松松垮垮,透着漫不经心的慵懒痞气。
他站姿歪斜散漫,重心全倚在身后的廊柱上,一只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身形松垮吊儿郎当。
眉眼懒耷,漫不经心敷衍着,全然没认真听管家汇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