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的钝痛还没散,林晚星就闻见满鼻子潮湿的泥土味,混着盛夏暴雨特有的腥气,往肺管子里钻。
她猛地睁开眼,豆大的雨珠正好砸在眼皮上,涩得她直眯眼。
入目是朱红的宫墙,墙根下的青苔被雨泡得发涨,脚边歪着个摔裂的青釉瓷碗,褐色的药汁混着泥水淌了一地,不远处跪着个穿浅碧色宫装的女子,长发全被雨淋透了,一绺一绺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脊背却挺得笔直。
旁边站着个穿姜黄色常服的女人,头上点着赤金点翠的步摇,手里攥着块绣海棠的帕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嘴角噙着点刻薄的笑。
林晚星脑子嗡的一声。
这不是甄嬛传里,华妃罚跪甄嬛导致她小产的名场面吗?
【叮——快穿系统绑定成功,宿主当前身份:碎玉轩掌事宫女晚星,当前任务:阻止甄嬛小产,改变甄嬛失子后对雍正心灰意冷的初始剧情线】
机械音刚落,林晚星就看见华妃抬了抬下巴,身后的周宁海立刻上前两步,扬手就要往甄嬛脸上甩。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前扑,肩膀结结实实撞在周宁海胳膊上。那太监猝不及防,踉跄着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哪来的贱婢,敢冲撞本宫的人?”华妃脸上的笑一下子冷了,眼尾扫过来,像淬了冰的刀子,“活得不耐烦了?”
甄嬛也转过头看她,眼里满是惊诧,还有点藏不住的慌乱,伸手拉她的袖子:“晚星,你做什么?快跪下赔罪。”
林晚星没跪,甚至没看华妃,先蹲下身摸了摸甄嬛的小腹,触手一片冰凉,她能感觉到甄嬛控制不住的轻颤。“小主,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肚子有没有坠得慌?”
“我没事……”甄嬛咬着唇摇头,话音刚落就皱紧了眉,伸手按住了小腹,额头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掉。
林晚星的心一下子沉了。再拖下去,孩子真的保不住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本宫问你话呢!”华妃见她居然敢无视自己,气得笑了,抬手就把手里的茶盏往她身上砸,“周宁海,把这以下犯上的贱婢拖出去,杖毙!”
周宁海立刻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小太监就要上来拿人。
林晚星突然站起身,抬起袖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清亮得盖过了哗哗的雨声:“华妃娘娘要杖毙奴婢不着急,只是娘娘有没有想过,若是莞小主肚子里的龙种有个闪失,皇上回来,您要怎么交代?”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僵了。
华妃脸上的怒色顿了顿,随即更盛:“你敢威胁本宫?莞嫔失德,以下犯上,本宫罚她跪半个时辰,是按宫规来的,就算皇上在这,也挑不出错处!”
“哦?是吗?”林晚星笑了笑,抬手指了指翊坤宫的方向,“娘娘当真以为,这翊坤宫的香,别人都闻不出来是什么?”
她这话刚出口,华妃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看向林晚星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了慌乱。欢宜香的事是她最大的软肋,除了皇上和太后,宫里不该有人知道内情,这个小小的宫女怎么会……
甄嬛也愣住了,疑惑地看向林晚星,又看了看华妃的脸色,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拧得更紧,伸手按在小腹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你胡说八道什么!”华妃的声音都抖了,强装的镇定快要绷不住,“什么香不香的,一派胡言!掌嘴!”
“奴婢是不是胡说,娘娘心里清楚。”林晚星往前站了一步,挡在甄嬛身前,“娘娘现在要么放我们回碎玉轩请太医,要么奴婢就把这翊坤宫常年点的香是什么,全都说出来,到时候皇上刚从太后宫里出来,说不定正好能听听新鲜事。”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宫道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明黄色的衣角先从拐角露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苏培盛尖细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华妃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接驾。
林晚星却在这时,听见身后的甄嬛闷哼一声,整个人软软地往地上倒,她眼疾手快伸手去扶,触手就沾到了一手温热的血,混着雨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小主!”
她抬头的瞬间,正好撞进雍正猝然变冷的眼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