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山林寂静。
洞外晚风穿林,簌簌叶响,洞内火光温柔安宁。
花千骨缓缓睁开眼眸,体内魔毒被暂时压稳,伤势暂缓,只是经脉深处,依旧残留着天道与魔域两股对立力量的撕扯痛感。
她微微抬眼,便对上白子画一瞬不瞬、满是担忧的目光。

“醒了?”
白子画立刻轻声开口,

“身子可好些?疼得厉害吗?”

“无妨。”
花千骨轻轻摇头。
她微微抬手,一缕微光浮于指尖,映照少年清澈眉眼。

“子画,你可知,方才长留仙山异动?”
白子画一愣

“长留?那是何处?”
他凡尘记忆纯净空白,全然不知自己与那九天仙山的渊源。
看着他纯粹懵懂的模样,花千骨心底又酸又沉。
他不知自己是九天仙尊,不知自己身负三界重任,不知天道早已为他写好一生结局——
斩断情爱,舍弃私心,执掌正道,孤守苍生,终身孤寂。

“是你前世故里。”
她轻声道
白子画怔怔看着她

“我的前世?”

“嗯。”
花千骨点头,眼底覆着淡淡沧桑,

“你前世,是三界至尊,清冷孤高,执掌仙门法度,受万仙朝拜,负苍生大任。”
白子画听得心头微震,却半点不羡慕。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温柔笃定:

“前世如何,与我无关。”

“我只认今生,只认此刻守在我眼前的花千骨。”

“前世的我孤高无情、清冷孤寂,那便让前世彻底散去。今生的我,只要你。”
少年之言,赤诚滚烫,足以融化千年冰雪。
可宿命从不因人愿而动。
就在两人指尖相触、温情脉脉的刹那——
花千骨手腕妖神印记骤然滚烫灼烧!
与此同时,白子画眉心隐隐透出一丝极淡极清的仙纹微光。
一妖一仙,一黑一白,两缕截然相克的本源气息,在两人身上同时浮现、交缠、碰撞。
仙魔对立,宿命相冲。
两股力量缠绕入骨、缠魂锁命!
花千骨心头骤然一沉。
她最害怕的事情,终究在悄然发生。
哪怕仙根被封,哪怕记忆未归,可他仙尊骨血、她妖神魂骨,天生相克,命数敌对。
他们越是相爱相守,牵绊越深,仙魔对冲的反噬,便越重、越痛、越无解。
这一世,他们拼命逆命、拼命相守、拼命不负彼此。
可宿命刻骨,天道难容,仙魔殊途——
从重逢那一刻起,便是死局。
洞外夜风骤冷,山林暗影浮动。
魔域黑影的淡淡笑声,随风渺渺传来,若有若无,字字诛心:

“情深不寿,仙魔殊途。”

“花千骨,你拼命偷来的温柔相守,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你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命定殊途。”
天劫、人祸、魔域、仙门、宿命、仙魔对立……
所有劫数,已然尽数就位。
真正无解的绝境,即将缓缓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