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石板地面上,滚落的伤员蜷缩在地。摔落的冲击让原本就严重的伤口彻底崩裂,暗红色的血液飞快浸透绷带,压抑的痛哼断断续续从他口中溢出。
场地不顾一切扑到他身旁,半跪在地,伸手死死按住不断渗血的伤口,目光扫过四周不断逼近的敌人。稀咲的手下看准了这个破绽,大批人朝着这边聚拢过来,意图用这名重伤员捆住整支队伍。
巷口之内,已经冲进去的队员脚步全部顿住。
走,便要抛下同伴,任由他落入敌人手中;留下来救援,所有人都会被死死缠在这里,包围圈越收越紧,最后没有一人能够脱身。
“不能丢下他!”一名队员攥紧棍棒,就要转身冲出去。
“别冲动!”千冬伸手一把拽住那人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喝,“一旦我们全部被拖住,所有人都要栽在这里!”
Draken挥棍打退身前扑来的对手,眼角瞥到地上痛苦挣扎的伤员,心口像被重物狠狠揪住。左臂的伤口随着剧烈动作撕裂般作痛,冷汗一层层浸透衣衫。他很想冲过去把人抢回来,可周围敌人层层叠叠涌上来,根本不容他轻易抽身。
武道已经折返,挡在伤员与敌人之间,双拳不停挥出,逼退步步紧逼的来袭者,可单凭他一人,根本挡不住源源不断的人海。
巷口外侧,Mikey还在死死牵制想要封锁小巷的敌人。听见身后传来的惨叫,他分神回头一瞥,看见倒地的同伴,心神剧烈晃动。就是这一瞬的恍惚,对手抓住空隙,一记重棍狠狠砸在他的肩膀旧伤之上。
“呃!”
Mikey闷哼一声,身子踉跄着向旁边趔趄几步,肩膀火辣辣的剧痛炸开。他咬紧牙关,再度站稳,可牵制的力道已经出现破绽。
知澜守在队伍断后的位置,身后大批追兵蜂拥而至。一边是正在往里逃窜的大部队,一边是倒地被困的伤员,两处同时告急。
兰兰:宿主,局势提示。原地救援会导致全员被合围。放弃救援,我方将承受心理与士气重创。稀咲意图利用伤员牵制全部人员。
稀咲站在阴影之中,望着混乱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不需要打赢每一个人,只要抓住一处弱点,就能瓦解东京卍会。
“把人拿下。”稀咲淡淡下令。
数名心腹不再和武道纠缠,绕开他,径直朝着地上的重伤员抓去。
场地护在伤员身上,用自己的后背承受落下的拳脚,拼命护住身下之人,身上接连挨下数记重击。
“场地!”武道见状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冲过去,撞开两名敌人。
局面已经彻底陷入胶着,敌人还在不断从仓库方向增援过来。再耗上片刻,两侧巷口就会彻底封死,连这一条逃生小巷都会被堵死。
Mikey奋力击退面前对手,快步冲回这片混乱的战场。肩膀上的伤痛每动一下都在折磨他的神经。他看向地上痛苦呻吟的同伴,又看向身后幽深、尚且还能通行的小巷。
残酷的抉择摆在眼前。
“Mikey!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千冬的喊声穿透嘈杂的打斗声。
地上的伤员也察觉到眼下的处境,他忍着剧痛,抬起头,声音沙哑破碎:“走……不要管我……带着大家离开……”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上。
Draken握着铁棍的手微微颤抖,脸色惨白。一同浴血奋战的同伴,此刻却要面临这样的结局。
“我断后。”知澜开口,声音冷静沉稳,“大部队往巷内撤退。我试着把人抢出来,能带走就带走,带不走我自行脱身追上你们。”
这是眼下唯一两全的机会。不拖累整支队伍,又不直接放弃同伴。
Mikey死死咬着牙,内心反复挣扎。多留一个人断后,就多一份牺牲的风险,可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出路。
“千冬,带着所有人继续往巷子深处撤离!”Mikey沉声下令,“Draken,武道,跟着大部队走。”
“那你呢?”Draken立刻问道。
“我留下来,和知澜一起。”Mikey握紧拳头,肩膀的伤痛一阵阵袭来,“争取一点时间。”
“不行!你的伤势太重!”Draken出声阻拦。
“没有别的选择。”Mikey打断他,目光无比坚定,“快走,不要停下。”
千冬知道事态紧急,再争辩只会白白浪费时间。他咬牙,转身挥手,催促巷内的队员带着其余担架继续向小巷深处撤离。
大部队只能忍痛继续后撤,脚步声渐渐向巷子深处远去。
原地只剩下Mikey、知澜、武道、场地,还有地上奄奄一息的伤员。
稀咲看见一部分人已经遁入小巷,眉头微蹙,但并未慌乱。还有数人留在此处,连同一名重伤员,也算收获。
“全部留下。”稀咲一挥手,大批人手蜂拥而上。
Mikey与知澜并肩站在最前方,直面汹涌而来的敌人。武道立刻上前,将场地从拳脚之下拉扯回来。
“快,想办法把伤员抬起来。”武道低声喊道。
场地立刻应声,伸手想要搀扶地上的同伴。
可敌人的攻势已经铺天盖地压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