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屋顶破碎的大洞,一道道光柱斜斜洒进满目疮痍的据点。
厮杀声彻底消散,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淡淡的血腥味与药水的味道。地上散落着断裂的木棍、碎玻璃、木刺,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队员们横七竖八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痕。
千冬强撑着身体,优先清点所有人的状况。来回穿梭在伤员之间,确认伤亡情况,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没有牺牲。”千冬长长吐出一口气,只是神情依旧沉重,“不少人骨折、撕裂伤,重伤的有好几名,万幸都保住性命。”
这已经是绝境之中最好的结果。可大量伤员摆在眼前,后续的休养会无比艰难。
Draken靠在木柱下坐着,左臂平放在腿上,原先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渍不断往外渗。脸色苍白,额角不断冒冷汗,方才硬撑作战,此刻紧绷的神经一松,伤口的剧痛便汹涌袭来。
“快过来处理他的伤口。”千冬连忙招呼。
场地立刻赶过来,蹲下身,小心翼翼拆开Draken已经浸透鲜血的旧绷带。旧伤再度崩裂,皮肉撕裂开来,看着触目惊心。他动作尽量轻柔,消毒水触碰伤口时,Draken眉头紧紧蹙起,咬紧牙关,没有发出痛呼。
“手臂不能再大幅度用力。”场地一边重新缠绕绷带,低声叮嘱,“这次裂开得很重,再勉强打斗,很可能会留下永久损伤。”
Draken微微点头:“我明白。”
武道坐在一旁,自己动手处理手上的擦伤,四肢遍布大片青紫,每活动一下都酸痛难忍。刚刚那场破晓总攻历历在目,稀咲的同盟当场溃散,可稀咲带着核心心腹安然撤退,危机并未真正解除。
Mikey站在厅堂中央,肩膀、腰侧的淤青十分显眼,嘴角还有未擦净的淡血痕。大战耗尽了他几乎全部体力,身子微微有些虚晃,他靠着旁边的立柱稳住自己,望向大开的大门,望向稀咲离去的方向。
稀咲临走放下的那句警告,沉甸甸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今日只是击退,不是彻底终结。
知澜走到破掉的窗边,向外仔细观察整条街巷,确认稀咲的人马已经彻底撤走,没有留下埋伏的人手,才转回身。
“外围已经空了。”知澜说道,“那些被胁迫的帮派四散回去,短时间内不会再帮稀咲作战。但稀咲的核心队伍保存完整,只是暂时撤退休整。”
兰兰:宿主,大战结束。敌方同盟瓦解,稀咲心腹主力尚存。我方多名重伤,建筑损毁严重,不宜继续久留此地,需要考虑转移安全地点。
千冬听完,皱起眉头:“这栋房子损毁太严重。大门、窗户、屋顶多处破损,防御已经基本失效。如果稀咲休整完毕卷土重来,我们没有办法再依托这里防守。”
经过总攻的猛烈冲击,房屋多处木架受损,继续留在这里,等于把自己放在明处,再次陷入被动围困。
“可是大批伤员在身,贸然转移风险很大。”场地抬起头说道,“好几个人行动困难,在路上很容易遭到偷袭。”
两难的局面摆在眼前。留在这里,建筑残破,防御失效;转移出去,伤员行动不便,街巷之中依旧遍布稀咲的眼线,路上危机四伏。
Mikey沉默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不能长期驻守此处。给伤员一天时间简单恢复,明天夜里,趁夜色掩护,悄悄转移。”
白天目标太过显眼,夜里行动,能够最大程度避开对方的耳目。
“那转移去哪里?”千冬追问。
“之前备用的一处隐蔽旧仓库。”Mikey说道,“位置偏僻,不容易被注意到,足够容纳我们所有人。之前没有启用,就是为了防备今天这种情况。”
千冬点了点头,把这件事记下来:“我会提前派人悄悄过去探查,确认没有埋伏,再大部队动身。”
接下来的白天,据点之内一片忙碌。
伤势较轻的队员,简单清理屋内狼藉,把碎木、玻璃碎片收拢到一旁,优先照料重伤同伴。药物优先供给伤势最重的人,食物和饮水省着分配,每个人只能分到少量。
屋顶的破洞用帆布简单遮盖,抵挡日光与露水;破损的门窗用木板临时钉上,勉强遮挡视线。
Mikey也简单处理自己身上的淤青擦伤,肩膀被撞击的地方一碰就疼,他没有过多休息,来回查看每一名伤员的状态。看见同伴满身伤痕,心底五味杂陈。昨夜破晓死战,靠着对方联盟的内部裂痕才勉强守住,可代价同样沉重。
Draken坐在一旁,左臂不敢乱动,看着忙碌的众人。
“今天这一战,算是把稀咲拼凑起来的同盟打碎了。”Draken说道,“可只要他本人还在,就还会想办法拉拢新的势力。”
“他会更加谨慎。”Mikey低声道,“吃过一次亏,下次不会再用威逼利诱快速拼凑大联盟。会换别的手段对付我们。”
武道在一旁接话:“舆论离间、偷袭分化,这些他都做得出来。”
午后,派出去探查备用仓库的探子回来复命。
“仓库那边没有发现埋伏,环境还算完好,只是比较简陋。周边人流稀少,不容易被盯上。但是往返的几条小路,需要格外小心,路上有可能撞见稀咲的巡逻。”
“夜里走小路,避开主街。”Mikey敲定,“今夜好好休整,明天夜里,全员转移。”
夕阳缓缓落下,黄昏笼罩街区。
残破的据点之内,伤员们尽量闭目休养,积攒体力,为夜里的转移做准备。没有人可以真正放松,稀咲的阴影依旧盘旋在这片街区之上。他们逃过了这一场生死总攻,却依旧不能高枕无忧,下一轮博弈,已经在不远的前方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