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绝境微光

屋内尘土飞扬，到处都是打斗留下的狼藉。

场地被一拳击倒在地，后背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肩头旧伤彻底被牵动，钻心的疼顺着骨头蔓延全身。他挣扎着想撑着地面爬起来，手臂稍一用力，便是一阵脱力的颤抖。

千冬快步挡在场地身前，双拳挥出，逼退扑过来的敌人。他身上多处伤口不断渗血，体力已经快要耗尽，每一次出拳都变得沉重。

Mikey看见场地倒地的那一幕，心神猛地一颤。过往一幕幕伤痛的画面在脑海之中翻涌：血之万圣节的负伤离散，除夕夜烟花下的厮杀，再到此刻双线被困，同伴一个个在自己眼前受苦。

稀咲站在门外，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继续用冷静平淡的声音敲打他的心防。

“看见了吗。无论你怎么做，结局都不会改变。只要你还想着守护，就只能不断看着身边的人受伤。”

话语钻进耳朵，像冰冷的水一遍遍浇在他仅剩的那点温热之上。

Mikey站在混战中心，周身的空气冷得近乎刺骨。他没有疯狂咆哮，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指节攥得泛白。无数次奋力抗争，无数次挡下致命的袭击，却依旧逃不开这样的绝境。

兰兰：宿主，佐野万次郎已经处于精神临界状态。尚未彻底沦陷，但自我否定情绪极其强烈。Draken小队依旧被困巷道，突围进展甚微。

厅堂另一侧，知澜还在和三名屋顶跃下的暗杀者缠斗。金属棍棒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他身上已经添了数处钝击的淤青，依旧死死把三人牵制住，不让他们靠近Mikey半步。物理层面的危机可以阻拦，可精神上的侵蚀，他无从插手。

“不要相信他的话！”武道的声音隔着墙壁远远传了过来。

巷道那边，Draken一行人依旧在拼死冲锋。一次次向着巷口人墙发起冲击，一次次被挡回来。队员倒下的越来越多，能够站立作战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Draken小臂的伤口失血严重，整条手臂几乎快要失去知觉，他依旧咬牙硬撑，作为队伍的尖刀反复撞击敌人的封锁线。

武道紧跟在他身侧，浑身遍布伤口，每一次挥拳都带着刺痛。他心里清楚，再这样耗下去，被困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被拖垮，主据点那边的结局也不敢想象。

“再集中一次力量！”Draken喘着粗气，声音沙哑，“所有人跟我，拼这最后一次！”

残存的队员咬紧牙关，重新聚拢在一起，把剩余全部力气都汇聚起来，向着巷口发起新一轮的猛攻。拳脚、冲撞，少年们把生死置之度外，拼命想要撕开一道逃生的缺口。

巷口阻拦的敌人被这拼死一击冲得阵脚大乱，防线出现短暂的松动。

“缺口出来了！冲！”武道高声大喊。

众人抓住机会，奋力往前冲杀，终于硬生生撞开一道狭窄的缝隙。Draken一马当先冲过缺口，身后残存的队员紧紧跟上。

可敌人很快重新收拢合围，一部分人继续留下来收拾巷道内负伤倒地的队员，另一批人立刻追着突围出来的Draken小队，在身后紧咬不放。

“往主据点方向赶！”Draken高声下令。

突围并不代表脱离危险，身后追兵穷追不舍，机车引擎轰鸣声响成一片，一行人向着主据点全速疾驰。

主据点之内，战况依旧凶险。

正门缺口越来越大，大批敌人不断涌入，留守的队员已经伤亡大半。千冬护着场地，步步后退，已经被逼到厅堂靠后的位置。

Mikey依旧在奋力迎战冲上来的敌人，招式依旧凌厉，可动作之间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滞涩。稀咲的话语不停在脑海盘旋，自我怀疑如同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心神。

稀咲缓缓迈步，跨过破碎的门板，踏入屋内。

他终于走进这片战场，目光直直落在Mikey身上。

“已经到这里了。”稀咲缓缓开口，“放弃那些可笑的守护执念。抛弃感情，你才不会再体会失去的痛苦。”

Mikey抬眼望向他，漆黑的眼眸里，往日的光几乎快要完全隐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据点外街道传来一阵急促的机车轰鸣，声响由远及近。

Draken带着浴血突围出来的小队，赶回来了。

一行人浑身是伤，不少人身上还流着血，机车急刹停在街口，众人立刻跳下车子，毫不犹豫冲进屋内。

“我们回来了！”Draken大喝一声，带着残存的队员直接杀入战团。

突如其来的支援，瞬间改变了屋内的力量对比。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留守防线，一下子重新稳住。

千冬看见他们归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瞬。

“你们冲出来了！”

稀咲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一丝波动。他算准了围困会消耗掉这支小队，却没有料到，他们竟然能拼死冲破封锁赶回来支援。

Draken一进门就立刻扫视全场，目光很快落在Mikey身上。他一眼就看出Mikey此刻精神状态极差，心底一紧，一边挥拳击退扑上来的敌人，一边朝着Mikey的方向靠拢过去。

“Mikey，我们没有全部倒下。”Draken高声喊道，“大家拼尽全力，活着回来了。这就是羁绊，不是虚妄。”

这句话重重撞进Mikey的心里。

他抬眼看向浑身伤痕、满身尘土，却依旧站在这里的同伴。Draken，千冬，场地，武道，还有一个个负伤却不曾放弃的队员。

刚刚的绝境之中，他们没有就此覆灭，而是拼尽全力杀出重围，回到这里并肩作战。

稀咲苦心营造出来的“守护只会带来失去”的幻境，在这一刻裂开一道缝隙。

Mikey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那一点快要被彻底掩埋的微光，重新跳动了一下。

他还没有彻底坠入黑暗。

稀咲眉头微蹙，计划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数。他没有慌乱，迅速调整指令，命令手下人马加大攻势，想要趁着这一丝转机还没有壮大之前，再次把局面扳回来。

屋内厮杀再度升级，鲜血与汗水交织，可此刻，绝境之中，终于透出一缕微弱的光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