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陨落

废弃游乐园广场上，打斗的喧嚣短暂沉寂下来。昏黄路灯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空气中漂浮尘土与淡淡的血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稀咲站在人群之间，神色平静，仿佛一切都理所应当。他不需要拿出多么确凿的物证，连日的流言、今夜的煽动，早已在不少人心里种下先入为主的判断。

“为什么要这么做。”Mikey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满身伤痕的场地圭介身上。少年的眼底混杂着挣扎、不解，还有一丝不愿相信的痛楚。

“我没有出卖东京卍会。”场地胸膛微微起伏，身上多处擦伤还在渗血，“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布下的圈套。”他抬眼望向稀咲。

可仅仅一句辩解，在铺天盖地的怀疑面前，显得格外单薄。一部分东卍成员神色动摇，互相低声议论，已经很难分清何为真相。

Draken往前踏出一步，想要站出来替场地说话，稀咲却抢先开口，再度搅动局面。

“空口反驳没有用处。”稀咲淡淡开口，“今夜，爱美爱主能够精准埋伏，诸多队员遇袭，全部都有迹可循。倘若不是内部有人接应，何来这么多巧合。”

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语，再度加重众人心中的猜忌。

花垣武道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清清楚楚知道全部真相，却没有任何一件现实的证据可以拿出来。他想要大声嘶吼揭穿稀咲，可理智告诉他，此刻贸然开口只会被当成胡搅蛮缠，反而落入对方的圈套。巨大的无力感死死攫住他的胸腔。

兰兰：宿主，剧情来到血之万圣节核心悲剧节点。你可以阻拦物理层面的致命偷袭，但无法改变场地圭介自身做出的抉择，主线不可逆转。注意提防稀咲安排的死士。

视野角落浅淡的标记一闪而过。

知澜站在侧面，目光扫过广场四周的阴影。稀咲不会仅仅满足于口头构陷，他早已做好更进一步的打算。

场地环视一圈，望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昔日一起欢笑并肩作战的同伴，如今很多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充满迟疑与戒备。心底的悲凉一点点漫上来。

他明白，稀咲的目标不只是毁掉自己，更是要动摇整个东京卍会，动摇Mikey。

“Mikey，我不会和自己人动手。”场地缓缓开口，声音穿透夜晚的凉风，“但我也不会就这样背负莫须有的罪名。”

话音落下，场地猛地转身，径直朝着稀咲冲了过去。他要逼稀咲露出破绽，逼对方亲手撕下伪装。

“拦住他！”稀咲低声下令。

数名亲信立刻上前阻拦，混战再度爆发。场地以一敌多，浑身旧伤新伤叠加，依旧悍不畏死，拳脚凌厉，一心只想逼近稀咲。

Mikey、Draken一时间进退两难。一边是被指控背叛的同伴，一边是稀咲一众人马，贸然出手，无论帮哪一方，都会让局势彻底失控。

就在场地奋力击倒身前两人，距离稀咲只剩几步距离的时候，广场侧边的黑暗之中，一道人影骤然冲出。那人手中握着锋利的短刃，避开所有人视线，直奔场地的后背刺去，动作狠戾，直奔要害。

武道瞳孔骤缩，失声大喊：“身后！”

距离太远，谁都来不及冲过去。

知澜脚下发力，身形如同掠影横插过来，抬手狠狠拍向那人握刀的手腕。金属短刃受力偏斜，锋利的刀刃没有刺入后背，擦过场地的胳膊，划出一道深长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衣袖。1

那人被巨力撞得踉跄后退，短刃脱手滚落在地。知澜顺势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压制住这名偷袭者。

这一刀致命的刺杀被挡下，可划伤已经实实在在落在场地身上。

“场地！”Draken高声呼喊。

胳膊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场地眉头紧锁，剧痛传来，却没有停下脚步。他依旧向着稀咲逼近，可更多的敌人蜂拥而上，层层叠叠将他死死困住。

稀咲面色不改，计划里本就做好多重准备。就算一次刺杀失败，依旧有无数手段。

大批人马围拢过来，场地被淹没在人海之中。拳脚不断落在他的身上，他奋力反抗，体力却在飞速流逝。胳膊的伤口持续失血，视线开始一阵阵发昏。

Mikey再也无法旁观，不顾一切冲上前想要解围。可爱美爱主的主力人马蜂拥而上，死死缠住Mikey，不让他靠近场地的方向。

“别过去！”数名壮汉拦住Mikey，潮水般的攻势不断压来。

“放开我！”Mikey怒火翻涌，拳脚爆发，接连击倒对手，人海却源源不断。

知澜压下那名持刀的偷袭者之后，想要再度上前支援，又有另外两名稀咲的死士，从别的方向绕出，想要趁乱偷袭Mikey。他不得不调转方向拦截这两处暗招。

顾此失彼。

广场中央，场地已经被重重围困。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失血让他脚步开始虚浮。他依旧没有屈服，每一次挥拳都拼尽残余的力气，可双拳难敌四手。

最终，一记沉重的重击狠狠落在他的胸腹。

场地身体猛地弓起，口中溢出一丝血迹，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喧嚣仿佛一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打斗声仿佛隔着一层薄雾传入耳中。他艰难抬起头，望向被人海阻隔的Mikey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已经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场地！”Mikey目眦欲裂，心底的某一块东西，在这一刻碎裂开来。少年黑色的眼眸之中，翻涌着悲痛、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崩塌。

兰兰：宿主，主线悲剧发生。你规避了利刃穿心的致命刺杀，但无法规避本次决战带来的重创结局。佐野万次郎精神受到剧烈冲击，情绪濒临失控。

晚风卷过广场，血腥味越发浓重。

稀咲远远望着跪倒在地的场地，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他的目的已经达成大半。

花垣武道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冷。就算知澜挡下那把匕首，可悲剧依旧如期而至。命运不会因为一次偷袭被阻拦就彻底改写。

混战没有就此停下，爱美爱主与稀咲的人马趁着东卍众人心神大乱的间隙，再一次发起潮水般的进攻。

Mikey彻底被怒火裹挟，周身的气场完全改变，不顾一切向着敌人冲杀过去。愤怒掩盖理智，招式之间多了几分不计后果的凶狠。

今夜的血之万圣节，真正的痛苦，才刚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