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战后余波

夜色慢慢沉淀，废弃商业街的硝烟渐渐消散。路灯昏黄的光晕洒遍狼藉的空地，地上散落弯折的铁棍、断裂的广告牌碎片，处处都是打斗过后留下的痕迹。爱美爱主残余的人马早已四散奔逃，只留下一部分倒地呻吟，无力反抗的伤员。

东京卍会的少年们站在战场之上，大半人身受不同程度的擦伤与淤青，不少人的衣物被撕破，血迹沾染袖口衣襟。刚刚结束一场恶战，没有人高声欢呼，只有粗重起伏的呼吸声，在晚风之中此起彼伏。

“优先处理伤员。”Draken抬起还在渗血的手臂，眉头微蹙，语气沉稳地下达指令。胳膊上那道棍棒留下的伤口很深，暗红的血液顺着小臂往下流淌，他只是简单用衣袖压住，便忙着调度人手。

松野千冬快速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借着路灯的微光清点人员名单。

“各小队报数，确认有无失联人员。受伤较重的优先送到预先联系好的临时据点，轻伤就地简单包扎。”

一道道应答声接连响起，各个小队队长迅速行动起来。一部分少年搀扶起受伤的同伴，一部分人捡拾地上的硬物，防止二次受伤。

场地圭介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脸颊那处拳印高高肿起，他目光扫过整片战场，视线最后落向站在外围的知澜。

刚刚混战之中，如果不是知澜两次出手拦下针对Mikey的致命偷袭，今夜的代价恐怕还要更加惨重。那些阴狠的冷招，本就是敌方取胜的关键手段。

兰兰：宿主，爱美爱主大战主线已经走完。本次你仅拦截偷袭，没有改变战争胜负走向，部分角色本应出现的重度外伤被规避，核心剧情不会发生偏移。稀咲铁太已经现身战场远处，正在暗中观察战后局面。

半透明的淡色标记在视野角落一闪而过。

知澜顺着提示的方向望过去，商业街尽头的阴影里，一道人影短暂一闪，随即彻底隐入黑暗。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可那股潜藏在暗处，冷眼旁观一切的气息，让人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稀咲铁太。

他没有亲自下场参战，躲在远处，静静看完整场厮杀。今夜东卍赢下了战斗，可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酝酿。

Mikey从人群之中走了过来，经历一场苦战之后，他额角布满薄汗，身上也添了好几处擦伤，黑色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纵然浑身疲惫，少年的眼眸依旧明亮。

他走到知澜面前，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

“今天，谢谢你。”Mikey的声音很轻，却十分真诚，“两次帮我挡下偷袭。”

“只是恰巧看见。”知澜淡淡回应。

“不管怎样，是事实。”Mikey摇了摇头，眼神之中燃起浓浓的好胜心，“之前我说的，找时间我们两个切磋一场。不是帮派厮杀，只是单纯比试拳脚。”

少年一直很好奇，这个不曾加入东京卍会，实力却深不可测的人，真正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今夜混战之中，知澜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点到即止，完全没有展露全部本事。

知澜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短暂沉默片刻。

“可以，找个没有旁人的地方。”

“那就说定了。”Mikey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笑意。

一旁的Draken听见两人对话，迈步上前。

“Mikey，先处理完这边的事。不少兄弟伤得很重，不能耽搁。”他出声提醒，现在不是纠结切磋比试的时候。

Mikey点点头，收回心思，重新转回总长的身份。1

“嗯，先安顿好大家。”

花垣武道拖着满身酸痛的身体走过来，胳膊、后背到处都是淤青，浑身狼狈不堪。方才在混战之中，他拼尽全力躲闪拉扯同伴，体力几乎透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亲眼见证整场大战落幕，心底五味杂陈。

记忆里这场大战，会有好几个人落下很重的伤，甚至有人留下长久的后遗症。可今晚，那些本该命中要害的偷袭，全都被知澜提前拦截。很多凶险的伤害消弭于无形。

但是武道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皮毛。真正毁灭性的灾难，还在不远的前方等待着他们——血之万圣节。

一想到那一夜将会发生的背叛、流血与离别，一股冰冷的不安便顺着脊背往上蔓延。

“虽然打赢了，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武道压低声音，走到知澜身侧，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爱美爱主只是第一个坎，接下来……会发生更可怕的事。”

“我知道。”知澜轻声说道。

兰兰：宿主，花垣武道受未来记忆困扰，精神压力持续走高。稀咲已经开始布局血之万圣节的前置棋子，正在暗中挑拨东京卍会内部关系。

千冬那边的清点工作已经完成。全员确认到齐，没有出现失踪人员，重伤者有七人，其余大多是皮肉挫伤。

“没有人员死亡，算是万幸。”千冬合上笔记本，长长呼出一口气，“爱美爱主虽然溃败，但势力没有彻底消亡，之后很可能会联合其他人伺机报复，最近所有人外出务必结伴。”

场地圭介面色沉静，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他隐约察觉到，组织内部似乎有看不见的暗流在涌动，一些莫名其妙的流言，已经开始在底层成员之间悄悄流传。只是暂时没有证据，抓不到源头。

“回去之后，提醒所有人，多留心身边。”场地缓缓开口。

伤员陆续被搀扶上机车，引擎声再度响起。东京卍会的众人不再久留，分批有序撤离这片狼藉的废弃商业街。

晚风卷走战场上残留的血腥味，空旷的场地一点点归于死寂。

知澜也跟着队伍一同离开。机车行驶在深夜的街道，城市万家灯火大多熄灭，街道空旷冷清。

Mikey坐在前方的机车上，背影看着有几分孤单。纵然赢下大战，可接连不断的争斗，也在一点点消耗这个少年。胜利的喜悦很淡，压在肩头属于总长的重担，却越来越沉。

武道坐在另一台机车上，一路上眉头始终紧锁。他脑海之中不断回放未来的碎片，拼命思索，自己究竟还能做些什么。他想要阻止悲剧，可每一次，都深深感受到自己的渺小无力。

回到临时据点，屋内灯火通明。受伤的少年们坐满房间，处理伤口的嘶嘶抽气声此起彼伏。消毒水的气味弥漫整个屋子。

Mikey站在屋子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打赢这一仗，不代表一切就安稳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身旁的知澜能够听见，“往后，恐怕还会有很多场战斗。”

知澜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争斗不会轻易停下。”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破眼下现实。

兰兰：宿主，战后余波阶段结束。接下来内部裂隙会逐步显现，稀咲的挑拨会开始生效，即将进入第十五章裂痕初现的剧情节点。

夜色深沉，表面的胜利之下，看不见的裂痕已经悄然埋下。风暴并没有随着爱美爱主的溃败就此消散，只是暂时蛰伏，等待血之万圣节那一夜，彻底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