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霍格沃茨长廊彻底归于寂静。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吸纳了夜的寒意,壁灯火光微微摇曳,将走廊尽头的影子拉得极长。维尔塔缓步走着,裙摆轻扫过地面,不带半点脚步声。
刚刚与斯内普擦肩而过的对峙余温还残留在空气里。
那人漆黑的眼眸、深沉的审视、不动声色的试探,像一张细密的网,始终笼罩在她周身。斯内普从不直白拆穿,却也从不会真正放松戒备——他比任何人都敏感,比任何人都擅长捕捉黑魔法残留的微弱气息。
而方才那短短数秒的交错,维尔塔清楚,他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今夜,她来过三楼禁区。
回到空旷安静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青蓝色的壁炉火焰静静跳动,四周无人。所有学生早已沉入睡梦,只剩下石壁流水般的细微回声,衬得这片区域愈发隐秘、与世隔绝。
维尔塔走到壁炉前,缓缓停下脚步。
铂金发丝垂落肩头,绿眸在幽暗中澄澈又冷沉。
她抬手,指尖轻抵唇间,吐出极轻、极低的蛇语。
细碎、黏腻、无人能听懂的嘶鸣,顺着石缝、壁炉暗道、地板缝隙,悄无声息蔓延整座城堡。
霍格沃茨的黑暗里,无数蛰伏的小生灵缓缓苏醒。
墙壁缝隙、雕像底座、走廊死角、三楼禁区厚重木门的阴影之下——一条条细蛇、暗鳞游蛇,纷纷抬起头颅,听从这血脉最原始的召唤。
这是属于她的眼线,属于她独有的、无人知晓的情报网。
“汇报。”
蛇语低低回荡。
细碎的嘶鸣层层叠叠传回她耳中,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声音、气息,瞬间涌入她的感知。
三楼禁区。
巨型三头犬依旧沉睡在厚重石门之后,呼吸沉稳,庞大的身躯堵住唯一通路,无人能够逾越。犬类对黑魔法气息极其敏锐,这也是为何哪怕深夜,也极少有人敢靠近此地。
而今夜,除了她、斯内普,还有别人的痕迹。
微弱、极淡的未成年魔力波动,浅浅停留在禁区外围走廊片刻,随后褪去。
是哈利。
维尔塔眸色微沉。
那个男孩,已经开始忍不住窥探禁忌之地了。
邓布利多刻意将魔法石放置在霍格沃茨,层层设防,看似稳妥,实则从一开始就埋下破绽。哈利的好奇、初生的勇气、以及命运牵引,注定让他一次次靠近危险的中心。
而这一切,都在汤姆·里德尔的预料之中。
思绪微动,指尖浮现一缕极淡、近乎透明的黑雾。
不是张扬暴虐的黑魔法,轻柔、内敛、温顺到毫无攻击性,完美避开城堡所有监测魔法。这是她长久以来刻意打磨的气息,是足以骗过邓布利多、骗过所有教授的伪装。
黑雾浮空,轻轻震颤,承载着今夜所有情报——
三楼守卫状态、斯内普深夜巡查轨迹、哈利试探性的窥探、城堡今夜所有异动。
无声无息,向远方游离、传送。
那是通往黑暗深处的回应,是属于她与里德尔之间,跨越距离的隐秘联络。
片刻后,一缕更为幽深、冰冷的意识流缓缓回馈。
没有声音,没有文字,只有纯粹的意念。
【稳住。不必急。】
维尔塔垂眸,指尖轻轻收拢黑雾。
汤姆从不会急于一时。他耐心、隐忍、擅长布局,懂得等待最佳破局时机。魔法石的争夺不是一朝一夕的厮杀,而是一场漫长的、所有人入局的博弈。
斯内普在盯她。
邓布利多在观察全局。
哈利在无意之中推进剧情。
而她,是藏在光明教职之下,最稳的暗子。
公共休息室的火光映在她翠绿的瞳孔里,明明是鲜活的亮色,却衬得眼底寒凉如深潭。
斯内普怀疑她,却没有证据。
邓布利多察觉她异常,却选择观望。
整个霍格沃茨,无人真正看透她的立场。
维尔塔微微勾起唇角,一抹极淡、冷冽的笑意转瞬即逝。
她抬手,再次吐出一声蛇语低语。
“继续守。盯住三楼,盯住所有人。”
石缝间的蛇群静静蛰伏,无声应答。
夜色更深,古堡彻底沉寂。
今夜看似风平浪静。
但暗流,早已缠绕整座霍格沃茨,静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第一次真正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