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霍格沃茨城堡静得近乎无声,长廊两侧的壁灯燃着温吞的橘色光晕,将石板地面映出长短交错的阴影。四大学院的宿舍早已熄了灯火,画像里的巫师大多闭目休憩,偶尔有几句模糊的低语飘落在空旷过道,转瞬便被窗外禁林吹来的夜风卷走。费尔奇带着洛丽丝夫人的巡逻间隔足足有四十分钟,此刻三楼整条走廊完全处于无人看管的空档,厚重的挂毯层层叠叠垂落墙面,遮掩住墙后暗藏的所有缝隙。
维尔塔缓步走在长廊之中,褪去了白日授课时温和柔软的姿态,一身暗色系修身长袍衬得身形冷艳利落,那头标志性的铂金色长发松松束在脑后,仅留几缕细软发丝贴在光洁的下颌。白日里她站在讲台之上,是受人尊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谈吐从容,授课条理清晰,对待所有学生一视同仁,就连心思敏感的斯内普,也只能看出她对黑魔法知识掌握得炉火纯青,完全看不出她心底潜藏的立场。当年伏地魔溃败之后,她主动切断了与所有食死徒的公开往来,闭门潜心钻研防御类魔法,对外宣称厌恶无底线的黑暗杀戮,只希望教会后辈自保的手段,这份恰到好处的伪装,让邓布利多放下了心中大半顾虑,诚心向她递出了霍格沃茨的任教邀请。
长廊尽头便是三楼禁止通行的区域,一道厚重的木门牢牢封锁,门板之上缠绕着数道魔法束缚,门后隐约传来低沉厚重的喘息,是那头日夜看守活板门的三头巨犬。维尔塔放轻脚步,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木门,指尖流淌出一丝微弱的魔法气息,悄无声息探查门内机关的排布。白日课堂上学生们闲谈的话语还清晰留在她脑海,不少人私下猜测门后藏着无价宝物,却无人知晓那是能够重塑一切的魔法石。
她没有贸然催动强力咒语破坏门锁,只是安静站在门外片刻,凭借自身对各类禁锢魔法的了解,一点点拆解门板上附着的防护咒纹。长廊尽头传来远处画像挪动框架的细微声响,维尔塔立刻收敛周身所有魔法波动,侧身躲进一旁悬挂的巨型挂毯后方,将自己的身形完全藏进阴影之中。
片刻后,一位熬夜整理卷宗的弗立维教授抱着一摞乐谱从拐角走过,脚步轻快,目光不曾扫向三楼禁区的方向,径直朝着拉文克劳塔楼走去。等弗立维的脚步声彻底消散在长廊另一头,维尔塔才重新走出挂毯的遮蔽,目光再次落回那扇紧锁的木门上。
她清楚邓布利多设置这层层防护的用意,校长忌惮魔法石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才安排三头犬日夜驻守,叠加数道复杂魔法机关。可这份层层设防的保护,恰恰勾起了她探查的心思,她需要摸清所有机关的破解方式,才能在合适的时机,摸清魔法石的真实下落。
夜风顺着长廊顶端的高窗灌入,吹得挂毯边角轻轻晃动,维尔塔抬手理顺散乱的发丝,缓慢转身离开三楼走廊。今夜不宜久留,仅仅摸清外层防护咒便足够,过多停留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她沿着蜿蜒的石阶往塔楼办公室走去,沿途路过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入口,门缝里漏出一点微弱的火光,隐约能听见罗恩与哈利低声交谈的动静,两人还在讨论白天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学到的防护技巧。
维尔塔脚步未做丝毫停顿,径直踏上通往自己专属塔楼的旋转楼梯,金属阶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整座塔楼隔绝了城堡内所有喧闹,安静又私密。推开办公室木门,壁炉里还残留着白日未熄灭的余温,书架上整齐摆放着她带来的各类魔法典籍,其中大半是用于抵御黑魔法的防护类书籍,是她刻意摆在明面上,用来打消旁人疑虑的道具。
她走到宽大的书桌前坐下,摊开空白羊皮纸,拿起羽毛笔,将今夜探查三楼木门防护咒的细节一一记录下来,笔尖蘸着墨汁缓缓滑动,清晰写下每一道咒纹的弱点、触发条件与解除方式。窗外夜色浓稠,城堡的钟声缓缓敲响凌晨一点,维尔塔写完最后一行字迹,放下羽毛笔,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
白日站在讲台之上,她是循规蹈矩、一心教书育人的教授,面对学生时耐心细致,温和有礼,所有纯粹的好感她都坦然收下,恪守教职工该有的分寸,从不与任何人深交牵扯。可待到深夜所有人沉睡,她才能卸下伪装,静下心处理属于自己的事,探查魔法石的线索,等候合适的时机推进计划。
桌上的水晶杯还盛着半杯冷掉的花茶,维尔塔抬手端起抿了一口,目光望向落地窗之外漆黑的黑湖,湖面平静无波,看不见任何异动。她清楚霍格沃茨之内暗流涌动,斯内普已经频频前往三楼走廊外围徘徊,显然也盯上了门后的宝物,各方势力互相拉扯,这片看似平和的校园,早已暗藏汹涌的博弈。
待到天边隐隐透出浅淡的灰白,第一缕晨光即将冲破黑夜,维尔塔才吹熄桌前的烛火,靠在柔软的丝绒座椅上短暂休憩,静待白日课程来临,再次切换回温和得体的教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