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月余,子顾发现了一件事。
起初只是偶然。那日她在后花园修剪花枝,指尖被蔷薇刺扎了一下,渗出一颗血珠。她下意识将手指浸入池中,清凉的触感裹上来,等抽出来再看时,伤口已经没了。连那点疼都消得干干净净。
她愣了好一会儿。
当晚沐浴时,她又试了一次。浴桶里的水是她从袖中暗袋里的小瓷瓶倒进去的——前几日她莫名“梦”见一处云雾缭绕的泉眼,醒来后床头便凭空多了这只瓷瓶,瓶里盛着半满清泉,触手温凉,隐隐泛着月华似的光。
沐浴过后,她从铜镜里看见自己的脸。皮肤比平日透亮三分,眉间那点因操持中馈生出的倦意一扫而空,连发丝都润泽得不像话。
子顾捏着瓷瓶,心跳快起来。她活了两世,这灵泉来得蹊跷却实在,像是冥冥中给她的依仗。
此后她便每日晨起饮一小口灵泉水,晚间以灵泉兑水沐浴。不过几日,整个人气色焕然一新,本就明艳的五官愈发灼灼。李昞一连看了她三日,终于在某日用晚膳时搁下筷子,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子顾,你是不是……背着我吃了什么仙丹?”
子顾一口汤差点呛着:“咳、没有啊。”
“那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好看了?”李昞托着腮,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夸人,“我每天回来都觉得你比早上出门时更好看些,这不正常。”
子顾脸一红,踢了踢他脚踝:“吃饭!别胡说。”
李昞笑了一声,低头继续喝汤,但目光仍在她脸上流连,带着点好奇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反正这是我夫人,好看也是我的。
灵泉的用处不止于养颜。有一回李昞在朝上与人起了争执,对方动了手,他虽占了上风,手臂却被划了一道口子。回来时虽然裹了纱布,子顾一眼看见纱布底下沁出的血渍,二话不说拽着他进了内室。
“我自己来就好,小伤——”李昞话没说完,子顾已经拆了纱布,将沾了灵泉水的帕子按在他伤口上。
清凉沁入皮肉,李昞“嘶”了一声,低头看去,那寸长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血也止了,不过片刻便只剩一道浅粉色的痕。
他猛地抬头看子顾。
子顾面不改色把帕子收走:“我阿娘留下的秘方,好用吧。”
“你阿娘……”李昞眯起眼,“岳母大人过世时你才三岁。”
“那是我外祖母留下的秘方。”子顾面不改色地改口,转身把帕子藏进袖里,“反正有用就行。”
李昞没再追问,只是当晚睡觉时把手臂往她那边伸了伸,让她枕着。子顾靠在他肩窝里,听他呼吸渐稳,知道他没睡着,却也没打算拆穿她。
她心里暖暖的。这个夫君啊,什么都看在眼里,却愿意替她兜着。
又过了半月,子顾打理花园时兴起,把几株半死不活的芍药浇了灵泉水。第二日清早初雪推门出去,险些被满园怒放的芍药闪瞎了眼。原本只开了三两朵的花圃,一夜之间繁花累累,红的粉的白的挤挤挨挨开成一片云霞,香气浓得廊下鹦鹉都打了好几个喷嚏。
“夫、夫人!”初雪跑进来,“您快看外头!”
子顾披衣出去一看,自己也惊了。她想着灵泉水能养花,却没想过能养得这般夸张。李昞下朝回来看到花园时,脚步顿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她,目光复杂。
子顾心虚:“……我新学了个养花法子。”
李昞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她发顶:“你学什么都快。”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纵容。
子顾松了口气,挽住他胳膊:“园子好看不好看?”
“好看。”他低头看她,唇角弯着,“你最好看。”
园中花影摇动,蜂蝶乱舞。子顾靠在他身旁,心里安定得很。她有灵泉,有夫君,有旁人看不见的秘密底牌。前世的历史书上陇西郡公夫人只寥寥几笔,但这一世,她要让那些笔墨都活过来。
活成热腾腾的日子,活成花团锦簇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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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贞观年间】
李世民眉头微蹙,看着天幕中祖母将灵泉水按在祖父伤口上、伤口迅速愈合的一幕。
“灵泉……”他低声念了一遍,“难怪史书上说祖母容颜不老、体魄康健,年近四旬仍如少女。朕一直以为那是史官溢美之词。”
长孙皇后轻声道:“可见非虚。”
李世民点了点头,又忽然笑道:“祖母手上有此等宝物,却只用来养花养颜、给祖父治伤。倒是个心性简单的人。”
“她心性可不简单。”长孙皇后温和地纠正他,“她只是把灵泉用在了她最在意的人身上。这一点,比拿来争权夺利更难得。”
李世民望向天幕中那个靠在祖父身边笑盈盈的女子,轻声说:“朕这位祖母,藏得住秘密,守得住本心。祖父娶了她,是李家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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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叶罗丽仙境】
“灵泉哎!”王默眼睛放光,“跟我们仙境的灵泉是不是一样的?我也想去喝一口!”
陈思思按住她:“那是人家的金手指,你凑什么热闹。”
齐娜小声:“她好厉害,这么大的秘密都藏得滴水不漏,连夫君都没全部说出来。”
颜爵摇着扇子晃过来:“这姑娘心里有数。灵泉是她的底牌,但她从来不拿底牌压人,只悄悄用在细处。这种气度,比那泉水本身还金贵。”
孔雀在旁边点头:“难怪她两辈子都活得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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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应天府】
朱元璋摸着下巴:“灵泉?好东西啊!那水能给朕来一缸不?”
马皇后拍他胳膊:“你做梦想好事呢?那是人家丫头的私藏。”
“咱就说说。”朱元璋嘿嘿一笑,随即收了嬉皮,“不过这丫头确实厉害,有宝不露,有情不藏。你看她把灵泉用在李昞身上那利索劲儿,那男人能不对她死心塌地吗?”
马皇后望着天幕里满园盛放的芍药,唇角含笑:“她值得的。”
朱元璋揽过她的肩:“咱当年要是也有这灵泉,朕就天天给你洗脚,保管让你比那独孤八丫头还好看。”
马皇后嗤笑:“你如今也可天天给我打洗脚水。”
“……那还是算了,朕让人去打。”
马皇后追着他打了两下,满殿宫女忍着笑低头。天幕里芍药正开得热闹,那对小夫妻并肩站在花影里说话,日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柔得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