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le03：飞往南海

第三章：飞往南海

DODO冒险队坐在头等舱里。

墨多多此刻正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手边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橙汁，面前的折叠小桌板上摊着一本航空杂志——但他根本没在看。他正反复按着座椅扶手上的调节按钮，让靠背一会儿立起来一会儿倒下去，乐此不疲。

“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尧婷婷坐在他斜前方，忍无可忍地回过头来，“那是调座椅的，不是游戏机。”

“我知道！我就是试试它的灵敏度！”

虎鲨在旁边已经舒舒服服地把座椅调到几乎平躺的姿势，眼睛半闭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这才是暑假该有的样子嘛——空调、软座、还有免费饮料……”

“你已经喝了两杯可乐了。”扶幽在旁边轻声提醒，“待会儿……还要吃飞机餐。”

“那正好！留着肚子！”

查理端庄地蹲在多多旁边的座位上，系着一根迷你安全带——空乘小姐姐看到的时候笑了好久，但他坚持“绅士在任何交通工具上都应该系好安全带”。此刻它正把目光投向过道另一侧的位置。

落影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正侧着头看窗外的云层，阳光透过舷窗落在她脸上，那层过于白皙的皮肤在光线里几乎透明。尧婷婷和她之间只隔了一条过道，两个人已经聊了一路。

“……所以南海那边，真的有很多岛吗？”婷婷兴致勃勃地问。

“嗯，大大小小很多。”落影转回头，声音温和，“有的岛上有渔民住，有的就是一块大礁石，涨潮的时候会淹没一半。”

“那你们那个村子呢？叫什么名字？”

落影想了想：“潮汐村。因为那边的潮汐很特别，一天两次涨落，落差很大。退潮的时候会露出很大一片滩涂，村民们就去赶海——捡贝壳、捞螃蟹、挖蛤蜊。”

“赶海！”虎鲨一听到和食物有关的关键词，立刻从半躺状态弹了起来，“能抓到什么好吃的？！”

落影被他突然的活力逗笑了：“很多。石斑鱼、青蟹、海胆……还有那种小小的、藏在沙里的螺，煮汤特别鲜。”

虎鲨的口水差点滴在扶幽的袖子上。扶幽默默把自己的袖子抽回来。

“那你对村子有印象吗？”多多从前排扭过头来，“你不是说很早就离开了？”

落影的目光短暂地飘向窗外，像是在云层里寻找什么东西。然后她收回视线，轻轻摇头：

“其实没什么具体的印象了。就是一些碎片——沙滩很宽、风很大、灯塔很高。还有……晚上退潮的时候，海面上会有蓝色的光点。”

“蓝色光点？”婷婷好奇地眨眨眼。

“可能是某种浮游生物吧。”落影说，“我们那边的人管它叫‘潮灯’。”

“好好听的名字。”婷婷轻声说，“潮汐村、赶潮人、潮灯……感觉像诗一样。”

“说起诗，”落影忽然笑了一下，“我倒是记得一首家乡流传的旧歌谣。不知道算不算诗——”

“念来听听！”多多立刻来劲了，“探险之前听当地传说，这是标准流程！”

查理看了多多一眼，眼神里写着“你什么时候定过这个流程”，但多多假装没看见。

落影靠回座椅，轻轻哼了四个短句。她的声音和说话时不太一样，像是在重复一段被很多人念过很多次、已经磨平了棱角的句子：

“灯暗孤村夜，塔遥潮汐闻。水连南海泪，母唤未归人。”

念完之后，她轻声补了一句：“……我记不清了。”

机舱里安静了几秒。婷婷轻声说：“……好悲伤啊。又是‘泪’又是‘未归人’的，像是一个再也回不去的人写的。”

“嗯。”落影点点头，“本来潮汐村就是与世隔绝。”

查理竖起了耳朵。它安静地把那句诗在心里过了两遍，然后悄悄探过头，用鼻子碰了碰多多的手背。

多多低头，看到查理用口型对他说了一句无声的话：“灯塔。水母。”

多多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扭过头，和扶幽交换了一个眼神。扶幽轻声说了几个字——“灯塔水母”。

多多深吸一口气，转头问：“小落姐姐，你说的那句诗里……有灯塔水母相关的东西吗？”

落影眨了眨眼，像是在回忆：“水母？……嗯，灯塔倒是有。水母的话，可能是因为南海那边会有很多漂亮的水母吧。如果夏天晚上驾船出海，月光好的时候，海面上会有成群的水母，发光的那种，像星星碎在水里。”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向往：“你们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带你们去看。不过要挑风小的晚上才行，不然浪太大了，船会晃。”

“好耶！”虎鲨举手，“我要看会发光的水母！顺便捞几只尝尝——”

“那个不能吃的。”落影温温柔柔地补了一刀。

“啊？那有什么能吃的？”

“到了请你吃海胆蒸蛋。”

“成交！”

窗外的云层渐渐变薄，阳光变得更亮。扶幽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但没有多说什么。多多和查理又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句诗里的“水连南海泪”和“母唤未归人”，如果断句成“水母”两个字……

但落影已经把话题带去了南海的美食和风景。多多想了想，决定先把疑惑放一放。

毕竟，这才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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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南海的一座海滨城市时，舷窗外的天色已经变成了那种浓郁的热带蓝。跑道两侧种着高大的棕榈树，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湿的热度，像是整个夏天都浓缩在这一阵风里。

“Ladies and gentlemen, welcome to the South China Sea. 当地时间下午三点二十分，地面温度三十二摄氏度。”

“三十二度！”多多第一个从座椅上蹦起来，“太棒了！终于不用穿外套了！”

所有人都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夏装。多多和虎鲨穿了短袖短裤，扶幽虽然也换了短袖但依然背着他那个看起来装满工具的小包。婷婷穿了一条浅蓝色的小裙子，落影则换了一件白色的棉麻长裙——袖子依然是长款的，只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查理被多多抱在怀里，它难得没有挣扎——因为地面确实太烫了。

机场外，一辆商务车已经等在到达口。司机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DODO冒险队”。虎鲨远远看到就喊了出来：“专车接送？！这也太豪华了吧！”

“亚瑟赞助的。”婷婷小声提醒，“别喊这么大声。”

落影走在旁边，听到“亚瑟”两个字时侧过头看了婷婷一眼，笑着问：“是朋友吗？你们认识的人好多呀。”

“呃——对！一个朋友！”多多抢在前面回答，“是之前冒险认识的！他人很好的！”

落影点点头，没有追问。但查理注意到，她在听到“冒险”两个字时，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快得像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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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是海边的度假型，白色建筑，蓝瓦屋顶，一推开阳台门就能看到海。三间房紧挨着，婷婷和落影一间，多多和虎鲨一间，扶幽自己一间——因为他晚上要调试设备，怕打扰别人。

“十点！说好了十点！”虎鲨在走廊里已经开始倒计时了，“还有六个半小时！我先去洗澡！”

落影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他们闹成一团，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她推开房门，婷婷已经先进去放行李了。

她站在阳台边，海风从敞开的玻璃门涌进来，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远处的海面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碎光，几艘渔船正缓缓驶回港口。

她看着那些船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身后，婷婷在喊她：“小落！你来看这个——卫生间里有浴缸！还有海盐浴！”

“来了。”落影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度。

她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在那一瞬间，海风带走了她衣角上残留的一丝气味——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下实验室里带来的……无菌空气的味道。